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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公审大会的前一天，哈弗茨以紧急情报为由带走了李维。
眼下李维正对着从日瓦丁传来的密信唏嘘不语：
“我没记错的话索菲娅·罗曼诺夫今年才13岁吧？”
“格罗亚真是、真是老树开花。”
哈弗茨眼下正坐镇白马山，大搞肃清，顺便给李维和哥顿的行动造势；闻言瞥了一眼装腔作势的李维：
“先订婚，过几年结婚也是可以的。”
「说到婚约，就不能不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维心中一乐。
受精灵一族的影响，“晚婚晚育”的政策在人类贵族之中颇为流行。
虽然李维对把20岁称作“晚婚”颇有异议，但比起13、14岁结婚，李维就觉得又能接受了。
但“娃娃亲”其实是不大流行的，最早也是在15、16岁订婚，之后的两三年内就会结婚。
原因也很简单，就算是贵族也不能保证自家的子女能健康成长。
“娃娃亲”有概率变成“没结过婚的丧偶人士”，在继承权一事上非常容易落人话柄。
但娶公主和贵族联姻之间又有一定的差别。
依照现有的继承法，贵族男性继承权是大于女性的。
如果李维和哥顿全部死去，哈弗茨和玛丽娜又生不出儿子的话，那么荆棘领的继承权会落到哈弗茨的弟弟卡洛斯手里。
但国王并非如此，国王的直系子嗣的继承权大于其他。
也就是说如果格罗亚的儿子死绝了的话，几个女儿的继承权是在其他亲属之上的。
这种奇怪的继承模式毫无疑问是贵族和国王双方互相恶心的“政治成果”。
教会背地里也没少煽风点火。
当然，与王族联姻也意味着国王对夫家的渗透更加容易。
格罗亚本人就侵吞了自己第一任妻子的庄园。
这是一门高风险、高收益的买卖。
就算荆棘领不心动，不代表北境的其他领主不心动。
索菲娅·罗曼诺夫全名索菲娅·萨默赛特·里士满·罗曼诺夫。
“里士满”是罗曼诺夫家族最富饶的港口城市，也是索菲亚的采邑领地；“萨默赛特”则是中部地区名望极盛的家族，也是现任王后出身的家族。
这姑娘是真正意义上带着价值连城的嫁妆和“潜在宣称”。
老格罗亚这次下血本了。
“舍不得孩子抓不到林野巨熊啊。”
李维感叹，又问了一句正确的废话：
“消息来源可靠吗？”
哈弗茨伸出手，将面前晒干的润土堆化作粉末：
“国王征召令做不得假，最迟一个月就能验证真伪了。”
“亚历山德罗也收到了类似的情报。”
国王征召令的种类其实有很多，本质都是国王要求封臣们履行义务的正式文件。
国王（军事）征召令只是当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罢了。
如果是公主择婿的话，所有适龄未婚男性贵族理论上都在国王征召令的征召范围内。
当然，除非是小说中的主角，否则伯爵以下的子嗣基本是没戏的。
心思电转，李维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也就是说，这次去日瓦丁的人恐怕远远不止我们这些受册封的人？”
“对于北境去年大捷的奖励不会就是允诺在北境挑选夫婿吧？”
李维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土灰：
“格罗亚又不是傻子，就算是，也不能拿我们当傻子。”
哈弗茨拍拍手，将另一垛由膨土和石墨粉末的一比一混合物聚拍得粉碎——配方由伽利略提供——接着说道：
“按照天鹅堡的口风，我们家族多了两个男爵位，分别在草原和河谷平原。”
“我想……”
“给哥顿弄一个？”
李维接着把话说了下去，他隐约猜到了哈弗茨为什么特意把哥顿支开。
哥顿大概率是不愿意“分裂荆棘领”的。
几名黑骑士上前，将润土和膨土、石墨粉末混合物再次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混合，缓缓加入五分之一份的水，不停地翻搅均匀。
随后将成型的泥胚倒入坩埚形状的模具中，置于阴凉处阴干。
“那就草原吧，南下之后我争取把领地范围划得大一些。”
“以后晋升爵位也方便。”
“草原刚好探测完毕，道路连通后运输也方便，两年后还有仗要打。”
“在河谷镇扩张吃相不能太难看了，终究都是维基亚人。”
李维倒是果断，滔滔不绝地开始安排起来。
哈弗茨斜睨了李维一眼，没有做声，算是默认。
表情在李维看来十分之“欠打”。
李维忍住了踹哈弗茨一脚的冲动——主要是大脑疯狂地警告他不要作死。
“对了，”李维突然想到了什么，眉飞色舞地对哈弗茨说道：
“哥顿提到了好多次波特伯爵的女儿，要不要让卡洛斯叔叔打听打听。”
哈弗茨闻言咧开嘴角：
“有道理，回头我去信问问。”
说到这里，哈弗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家族在南方算得上助力的名单。”
“排头的那三个红名算是绝对可靠的暗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他们。”
“从上往下排，可靠性逐次下降。”
“最后一页的那些都是墙头草，利用起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北境的情况，等我们出发时再慢慢说，你外公已经来信邀请我们前往亚历山德领做客。”
李维点点头，这种大事老大和老二总是要协商好保持步调一致的。
何况比起荆棘领一枝独大的状况，手底下有七个伯爵的亚历山德罗领恐怕才是格罗亚真正想下黑手的目标。
再或者，和萨默赛特领接壤的几个北境伯爵也可以争取争取。
还有北境几个自称“老三”的伯爵领也未尝没有借此机会两头吃的心思。
想到这里，李维正准备开口，只见哈弗茨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
“这是北境各个伯爵家16岁以上未婚配嫡子的信息。”
“具体的判断到时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接触，这个只能做参考。”
“我们还不知道格罗亚的真实意图，万事小心为上。”
李维默默给自家强大的情报网点赞。
“另外，”哈弗茨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李维，“你自己的求婚仪式还不抓紧时间想一想！”
丹参枸·李维如遭雷击，有一种突然被抓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迷茫。
干咳一声，李维指了指正在阴干的石墨坩埚泥胚：
“时间到了，入窑烤一烤吧。”
烧制石墨坩埚的工艺和石灰石大差不差，伽利略贴心地附上了相对准确的烧制时间和火焰温度：
前三天开放式烤窑，不密闭，避免温度上升太快让坩埚胚炸裂；
等到坩埚胚的颜色灰中发白后闭窑加炭，使得火焰在一天内慢慢上升至暗红色；
第五天则使火焰慢慢上升至橘红色，烧制一天后撤火降温，保温一天后出炉，将烧制得的坩埚浸入刺山柑榨制的油中静置半天即可。
按伽利略的说法，这种坩埚需要严格防潮、使用寿命只有两三次。
但相对于堪称神兵利器的V铁条，这都不叫困难。
至于耐火土，伽利略已经证明了膨土和润土是具有耐火性质的。
至于比例如何搭配、以及可以耐多少度的高温，这取决于达·芬奇领导的高炉小组什么时候能突破现有的温度极限。
“嘭~”
一声爆炸的闷响传来，强而有力地拒绝了李维对于高炉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