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村里面,附近十里八村在村长里正的带领下,能跑已经都跑掉了。
幸福村村尾确有一家不同,村长来敲门提醒该离开时候,里面却传来一名老太粗鲁谩骂:
“滚你娘的,老太婆我就是不走,狗日的北陵军还敢杀我不成?”
“要走你们自个走,家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孩他爹拼死赚来,老太婆我死也要给守住!”
村长语气无奈,“她花婶,这次不同于以往,北陵军是真刀实枪屠村,昨个隔壁二麻子村近半伤亡你忘记了?”
“快点走吧!再不走该来不及了!”
他知道这老太婆在想什么,近二十年,北陵大庸战争时有发生。
敌军打着屠村口号实则为了抢夺粮食和女人,只要做好防范把女人粮食藏好,流血事件并不是绝对。
人都有侥幸心理他明白。
可这次不同,前不久,十里八乡最大的界桥村传来全村被屠戮,无一活口的消息。
有些人不信,觉得谣言夸大,或者是界桥村做了什么惹怒敌军,才会招此横祸。
直到昨夜隔壁二麻子村传来死伤近半的消息,所有人心中那点侥幸荡然无存,被现实打了个稀碎。
村中连夜召开村会,入夜前,全村必须趁黑离开,逃进大庸关内。
没想到临走临走出了事,村里辈分最高的花婶死活不愿意走。
村长打算再劝说两句,实在不行,他只能咬牙带着人先一步撤离……
忽然,花家院门打开,村长来不及说话,一盆脏水从内一股脑泼了出来。
“嚎什么嚎!你们这帮数典忘祖的玩意,好好的基业不守护,能逃去哪里?”
“我可怜的老头子哟,你睁开眼看看吧!你拼死拼活为村子挣来的活路全要毁在这帮王八犊子小辈手中哟!”
门内,一个头发全白,满脸沟壑的小老太太抱着木盆坐在地上大哭。
被浇了满头满脸脏水的村长脸色难看,可他无言以对,正如花婶所说。
幸福村村民能有战争打响前幸福安泰的生活,全部依仗他花大伯年轻时候带着全村发家致富。
也正因为花大伯的付出,哪怕在他身故后,家里老婆子一日比一日刁钻不讲理,村里人能让则让。
边疆不比南方,九月底十月的天气那是能冻死人的,一盆冷水从头顶灌下渗到棉衣里的感觉可想而知……
村长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扯开嗓门喊:
“我说花铁蛋,你到底走不走?再给你一盏茶,不走我们可不等你咧!”
屋中,名叫花铁蛋的男人叹了口气,推开屋门走出来。
“村长!您带村民先一步离开,俺在劝劝娘,晚点追上你们脚步。”
“得嘞!”听他如此说,村长就知道这事不成了,也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各安天命吧!
待人离去,花铁蛋的唇张了张:“娘!”
说实话,他也不太想走,侥幸是一方面,受老娘耳濡目染日夜洗脑又是另一方面。
可当村里只剩下自己一家,他这心里还是没底。
“娘什么娘!喊祖宗也没用,忘记你爹死前交代了?守好家业护好家人!”
“你爹当年拖着重病的身体,为什么死也要回乡?为的还不是落叶归根。”
“告诉你,可不兴学外面那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敢数典忘祖不当人,老娘宁可不要你这个儿子!”
小老太骂骂咧咧回到自己的主屋,口中不忘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