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食堂。
翟达一手扒拉着香蕉酿苦瓜，一手拿着手机。
“营养不良”又给他发了个消息。
“我在吃午饭。”
大概弄懂了这个姑娘的意思，翟达也就回了一个：“吃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
“营养不良”：凉皮。
“翟达帅哥”：凉皮没营养，你问老板娘加两个荷包蛋。
这次“营养不良”回的有些慢：
“加好了。”
“吃吧，要吃完。”
“吃完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种远程发任务的感觉，还真挺有感觉的…
之后的大半天度过的很平静，想象中的老师谈话也并没有发生，楚翔果然是凭空编造了一番。
不过作业虽然不交，但上课他相当认真，尤其是语文课和英语课，一个基础太好学的不费力，一个基础太差但凡学进去一点都是巨大进步。
他也终于学会了拼那个正确的“海滩”。
另外，林舒遥表白翟达被拒的“谣言”，由于正式直达天听，被蛐蛐界的王者们也就那群女生所掌握，开始在校园里快速传播。
单纯从风评角度来说，对翟达是好事，他开始摆脱苦情男的身份，实现了阶级跃迁，成为了校花倒追的男人。
舔狗爆改成潘宏了属于。
但从耽误精力的角度，课间里同学们古怪审视的目光，神烦。
尤其是林舒遥舔狗众多，舆论反转的同时，估计隐藏的敌意也不会少。
于是他但凡看到吴越，都会踢一脚对方屁股。
晚自习的时候，数学老师过来占课，班里一片哀嚎，各科中就数学最磨人，一堂大课人脑都能学成人机了。
而翟达则有免死金牌，大摇大摆的独自离开，到教学楼顶层，敲响了沈睿老师的办公室。
根据约定，翟达第二次来找沈睿老师，也是最后一次。
虽然一开始对于所谓的“心理疏导”是十分嫌弃的，但上次聊的还算愉快，所以今天翟达反而带着一点期待。
毕竟可以名正言顺的逃掉晚自习。
沈睿老师依旧是那副伏案工作的样子，钢笔不断地书写着什么，不清楚作为一个清闲的“思政”老师，每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
见到翟达进来，沈睿笑着起身：“翟同学，又见面了。”
翟达以为对方是要泡茶，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摸出了两瓶阿萨姆奶茶，递给翟达一瓶。
“热水没了，不过这个你应该更喜欢。”
翟达奇了：“办公室常备？”
沈睿做了个嘘的手势：“别告诉其他同学，一点个人爱好。”
翟达突然想到一个前世烂大街的文案。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沈睿依旧没有上来就关心翟达“情绪是否正常”，这种问题是观察出来的，而不是问出来的，话题接着上次，说道：
“我前两天问了一下我三舅，翟同学的外公还确实和我母亲认识，毛纺厂六十年代因为部队需要，做过精密仪表，他们做过一段时间工友。”
翟达听得很认真，但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抱歉，我没办法求证。”
沈睿宽慰道：“没事，这个话题你如果不感兴趣，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不，其实我很感兴趣...”
沈睿喝了一口阿萨姆，说道：“我的舅舅一听‘于立华’的名字，就非常激动，说那是东三省调来的技术能手，你知道那个年代工业基本都在东三省。”
“当年是技术标兵，还自学考上了大学，我舅舅说厂里还办过庆祝，戴过大红花的，可惜后来似乎没去成。”
说到这翟达和自己的记忆对接上了，补充道：“外公30岁才高考，不过很快就因为..那啥，去了大西北，好几年才回来。
“对了，你外公是因什么去世的？”
翟达道：“癌症，好几种。”
沈睿若有所思，手指轻轻点着阿萨姆的瓶盖。
西北，六十年代....
其实许多外公的事，翟达也很模糊，他觉得自己不是例外，少有人能将祖父母一辈人的经历如数家珍，能知道大致的工作、人生轨迹就不错了。
老一辈人的激情和岁月，对年轻人来说，只是生活中沉淀的残渣。
有一些可能于晓丽讲过，但都隐藏在只言片语和日常生活中，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来说，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
不由的，翟达想到那辆二八大杠。
它的横梁就像是初代主人的脊梁一样坚硬...
指的是考上了大学，却被送去大西北七八年的事么？
以翟达的外公为话题，第二次“心理疏导”开始了。
其实翟达大致能猜到沈睿的思路，是想用外公的经历提醒自己：
短期的挫折放在长期看，并非结果，而只是一个过程。
就怕思想走极端，因为阅历少，错把过程当结果。
沈睿没有问翟达当时晕倒到底是什么原因，两次聊天都没问，无论是学业压力还是表白失败都不重要，而是上升了一个高度去谈。
当然，这位的聊天总是天南地北，没多久就跑偏了，甚至还说了不少自己在京北上学的事情。
并直言对于一个“县城、乡村里的普通家庭孩子”来说，大城市带来的心理冲击是要过的第一关，哪怕是学习尖子。
也提醒了翟达，高考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若是去大城市要沉住气。
最后离开前，沈睿说道：“按照学校的要求，两次心理疏导就算结束了，我维持第一次的看法，其实你根本不需要。”
说完笑着挑了挑眉：“不过刚好你可以逃一节晚自习，我也可以换换脑子。”
翟达好奇道：“您工作很忙么？”
这话有点欠打。
“我的工作不忙，只是有一点长期研究罢了。”
思政也需要研究？沈睿指的应该不是研究教案...
社科类的么...
他只知道大学老师都带科研，甚至教课都不是主要工作，没想到高中老师也能搞。
沈睿道：“那么心理疏导就正式结束了，不过如果有任何问题，翟同学依旧可以来敲我的门。”
翟达点了点头，他总有一种感觉。
自己还会再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