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一人就没有办法完成任何事情。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糟透了。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omega突然松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隔着衣料,抓紧了胸口的吊坠。
雨水让所有的气味都变得浅淡,他只能抓住残留的这一点点龙舌兰的香气,勉强守住最后一点清醒。
他将受伤的脚踝藏在另一只脚后面,提高衣领遮住后颈,调整好画板的角度,让雨水不至于流进眼睛里。
omega面色苍白,全身都在发抖,眼底凝成的坚定却没散去一分。
要等。
等雨夜过去,他会重新凝起力气。
要回去。
因为还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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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alpha手中用来开路的树枝早已断裂,他又折了一根更粗的,将面前挡路的植物粗暴地掀开。他的头发早就湿了个透彻,雨水顺着发梢,划过男人坚毅的侧脸,顺着下颔滴落,不断有细小的枝条蛰伏在暗处,等他经过就狠狠刮过他的腿和手臂,隔着衣料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alpha无暇顾及。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里一定很害怕。
一定要快一点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虽然我比你们还急……)
下一章就离开这破地方!!!
雨不能淋太久!!!会生病的!!!
牧总快把年宝抱回来吧呜呜呜
第38章“好喜欢你”
闪电与惊雷交错着,在雨夜里变得越来越密集。仿佛一张没有洞隙的网,将整片天空笼罩进去,越收越紧,让人几近窒息。
alpha距离阮时发送的位置越来越近,他每迈前一步,心就提起一点。薄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时分不清楚耳旁震耳欲聋的是雷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手中的木枝不堪重负地应声而断,alpha索性扔掉了工具,直接用手掌和臂膀将面前碍事的植物掀到一旁。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将一切挡在路上的枝叶折断。汗水混杂着雨水不停滚落,无声地洇入土壤。
终于,他准确无误地到达了阮时发送给他的位置。
几只画笔凌乱地散落在地上,画架倒在一旁。
除此以外,空空如也。
alpha的心从高处坠落,如失了力的断线风筝般直坠谷底。
眼前浓重的阴影就像是迷宫,他以为自己即将找到出口,却发现面前是深渊万丈。他想张开口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被扼住了喉咙,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放omega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他头一次恨自己身为alpha拥有的绝佳视力。
木架上小刀不经意间划过留下的浅痕,笔尖的细毫上蘸着的未被雨水带走的最后一抹残红,那些往常绝不会留意半分的细节被无限放大,残忍地剥夺了alpha的所有感官,嘲笑着他的无知和无能。
看吧,他不在这里。
看啊,你把自己的omega弄丢了。
alpha抬手捂住了由于过度使用而阵阵发疼的眼睛。
这场大雨将一切都化成了无形。98%的契合度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闻不到空气中的任何味道,只能尝到自己口中的锈猩。
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和理智,装满龙舌兰的酒瓶“呯”地一下炸裂,凌厉凶悍的味道以恐怖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alpha在原地沉默良久,突然抽出了绑在小腿的匕首——
在自己的掌心重重地划了一刀。
刹那间血涌如注,顺着指尖淌成血溪。
他用剜骨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因为还没有找到他。
他开始以画架为中心,沿着周围仔细搜寻,企图找到未被大雨掩埋的任何一丝一毫的踪迹。
一阵风袭来,alpha近乎失灵的嗅觉突然捕获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奶味。
手中的匕首滑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牧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猛然上前几步,想要再仔细辨认一次,可那一丝浅淡的奶香转瞬间便消弭了踪迹,像是给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场梦境。
空气中又重新充斥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那瞬间的不同寻常更像是alpha高压下产生的错觉,可牧延不愿相信。
此时他放弃了自己所坚守的一切,固执认为那是现代医学无法解释的神迹。
原本死寂的心又重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他大声喊着omega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没有得到回应。
有一股力量却在冥冥之中牵引着他,让他朝着旁边走。
alpha顺着坡滑下。
他拨开草叶,看到了脚下猎人的陷阱,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年年……”
男人的声音几近哽咽。
“我找到你了。”
阮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淋得精神恍惚了。不然怎么会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雷雨夜模糊了他的感知,如今是虚幻还是现实,他分不清。
是十二岁那年父母罹难意外去世的那个雷雨夜?还是十八岁那年自己九死一生从废弃工厂逃脱的那个雷雨夜?
无边黑暗里的阵阵轰鸣将他割成了碎片,他无声的呼救苍白又无力,深不见底的黑潭里伸出了无数潮湿的手,拉着他拼命下沉。
可下一秒,笼罩着他的阴影突然破了一道口。
alpha如天神下凡般落在了他的身前,头上的画板被人拿开,自己被拥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他满身的寒冷水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阮年安心。
他努力睁开眼睛,男人的面容在雨里模糊不清。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幻想里,还是现实里。
十二岁,十八岁。二十岁。
终于有人在他溺亡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渡给了他最后一口氧气。
omega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鼻尖阵阵发酸。
他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无数个夜晚被咽下的心碎,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的恐惧,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宣泄,终于能够说出口,终于能够被听见。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alpha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只有omega微微颤抖着的声音,宛若幼兽的哀鸣。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宝宝别哭,不要哭好不好?”alpha用满是伤痕的指腹将他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起抹掉,他只能将怀中的人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一辈子都不要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