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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杨馒头带着一个下人悄悄溜出知府衙门，下人不解问道：“先生，我们这是去哪？”
“你猪脑子啊！”
“现在还看不出来？”
“王文素摆明不是朝廷三殿下的对手！”
“他之前被气晕，现在这艘船要沉了，你还打算给他殉葬？”
“老子还想活呢！”
下人很纠结：“大人，您之前被知府救下后不是还说誓死报答恩情么？就算死了也要帮他。”
杨馒头翻眼看着他，“啊，我是说了。”
“死了也帮他。”
“只要不死，就不帮。”
“别特么废话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出城！”
“可之前所有的工匠都没出去啊？”
他是不是挑了个缺心眼的下人啊？
杨馒头无语说道：“他们手里拿着假币呢，我们又没拿！”
“哦~”下人恍然大悟。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新币上的防伪标志了，只要跑出去随便找个地方，再寻摸个锡匠便能东山再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是我最贴心的手下，之前我告诉你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信誉。”
“你有信誉别人才会相信你！”
“但你记住，这话是用来骗刚入行的，现在我教你，最关键的是脚底抹油，见势不妙能跑就跑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两人在一个角落中和乞丐熬了一晚上，冰冷的馒头蘸上凉水凑合一顿，眯了一会。
此处是个空巷，时至冬天，寒风瑟瑟，清脆如同鬼哭的风声响起。
“混蛋！”杨馒头踹了下人一脚，“你抢我的纸干嘛？”
“冷啊。”
“我特么也冷啊，自己盖自己的！”
“阿嚏！”他有点怀念知府衙门的美食了，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过上流社会的生活呢？
想念旮沓汤啊。
翌日，红日初升。杨馒头突然被一声惊叫吵醒，他一脚踹上：“你干嘛呢？”
下人说道：“先生，我们的东西都被人偷了！”
“啊？”杨馒头摸摸身上，他从知府衙门摸来的新币果然被偷了。
他可是藏在亵裤里啊，这怎么...
仔细一看杨馒头傻眼了！
“你个混蛋杀千刀的，有毛病啊！你要偷就偷，剪我衣服干什么？”
只见从屁股那里剪了一个洞，还是心形的。
所有的钱都被偷走了！
一定是和他们凑合的乞丐干的！
“我就说半夜怎么那么冷呢！”
“别让我找到，不然我非得弄死他们！”
在知府衙门中，他好习惯没学会，王文素盛气凌人学了不少。
还特么剪了个心形，这是啥？行为艺术？
别人是狼心狗肺，他是心长在屁股上！
下人觉得现在就别撂狠话了：“先生，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去胡同深处，看看有没有人洗桨衣服，给我偷一件来。”
“哦！”
下人走了半天才勉强走到一块布，拿回去给杨馒头裹上，“先生，凑合走吧！”
“走！”
两人来到城门口，昨天几十个工匠就是在这被抓住的，那群锦衣卫眼睛毒的很！
还有三殿下...
别人夸他圣明神武的时候杨馒头跟着喊两句，当他站到对立面才知道朱允熥的圣明真不是吹的。
他有病啊弄那么多防伪标志上去。
杨馒头故作镇定来到锦衣卫旁边，小旗吴征摆了个桌子在此招呼兄弟们喝茶，一个锦衣卫说道：“大人，咱这个门位置真是好。”
“居然能看到不远处的戏台。”
“执行任务美滋滋的还能听会戏，你别说，镇江这里的戏独有一种风味。”
“难怪地方的达官贵族都喜欢这些地方的戏班子呢。”
京剧的产生便是因为八大徽班进京，镇江就在其中。
“昨天的失空斩，你们听我这个调子...”
“王平将军！臣在！”锦衣卫竟然唱了起来，在宝钞改新币后，他们的生活也富足了不少。
吴征随便给了他一脚，“唱的什么玩意！”
“失空斩？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三连败？你可别忘了，如今六路大军正在北伐，我们也在执行任务呢！”
“你就来个失空斩？”
“乌鸦嘴！”
“大人，昨天连夜审了一晚上，就连贼首的画像都弄到手了，这不唱会提不起兴致来！”
“瞌睡连天啊。”
“我说的是你唱失空斩太丧气了。”
“那唱啥？”
“就唱杨家将！杨继业杨延昭北征的故事...”
杨馒头大方走来，吴征立马抽刀拦住他，“搜身！”
锦衣卫摇摇头，并未从他身上发现新币。
只是...他们掀起包裹着的破布，露出那个心，突然噗嗤一笑，“你这玩的是哪一出，就算弟兄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
吴征想起昨天晚上连夜审讯几个工匠，已经拿到了贼首素描画像，和这个人非常像啊。
这人...
下人看到了吴征怀疑的目光，顿时寒毛战栗，一脚便将杨馒头踹到地上，“混蛋！”
杨馒头蒙了。
下人随机应变：“你这下人和各位大人摆什么谱？我还在后面跟着呢，轮到你和各位军爷打招呼？”
“快滚！”
他佯装面孔凶恶，心中却想，这样锦衣卫就会把杨馒头当成下人，把他当成主人，自己可什么事都没犯过，锦衣卫能查出鬼来！
有个孙子说了，这叫瞒天过海！
“快滚！！大人，您查我就好，有什么事么？”下人舔着脸说道。
杨馒头趁机往外走，吴征突然捏住茶杯，大喊一声：“杨馒头！”
路过的人群都齐刷刷回头，走在前面的杨馒头本人却因为心虚不敢回头继续向外走去！
吴征拿起茶杯用力砸到他后脑勺上，力气庞大径直将他打的踉跄摔倒在地。
“他就是贼首，给我抓住！”
埋伏的锦衣卫立刻涌上摁倒在地，咔嚓咔嚓双手卸掉，瞬间瓦解掉反抗的力量。
“晋元帝御驾亲征战败，身边只剩一个亲随两人落荒而逃，跑到一个渡口的时候船主看到他们有些面熟，亲随突然一脚晋元帝踹到旁边，说自己才是主人，只是偷天换日让他穿了衣服而已。”
“船主看到那人被这么对待，当时不再怀疑他是晋元帝！”
“你挺有想法的，就是太嫩了。”
“锦衣卫条例，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更何况...”
吴征将怀中素描画像拿出，上面的杨馒头栩栩如生，几乎一模一样。
“你不知道有素描么？”
“还以为能跑掉？”
“傻逼~~”
“都给我带走！”
吴征留下几个锦衣卫看守门口继续检查假币，自己回到锦衣卫大本营，进门边喊：“大人！大人！”
“我们抓到杨馒头了，抓到杨馒头了！”
蒋瓛急忙出门，看着跪在地上的杨馒头哈哈大笑，“干得好，我会亲自为你请功！”
“幕后主使还是挺狡猾的，昨晚抓到的工匠只认识杨馒头此人。”
“但我就不相信，他们造下假币后就不互相交流？”
“他们都会如来佛祖的他心通？”
杨馒头跪在地上身体宛若筛糠般颤抖，脸色铁青，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罪过剐了都不多。
蒋瓛说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很清楚。”
“上次银行收到假币我就查出你了，只是你最后跑掉了而已。”
“从锦衣卫手里跑掉，你可以自豪了！”
蒋瓛看着他的衣服，抓了一下顿时万分嫌弃，“怎么这么脏啊？”
“这还能行？”
“赶紧带进去好好招待一下。”
招待？
杨馒头心中浮现出一丝希望，从他能溜就溜的人生观看，他非常贪生怕死的！
若有一丝活命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随即，他便被带着来到地牢当中。
他心里咯噔一声，“大人...你这是...要...”
“啊！！”皮鞭挥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
宛若鬼哭狼嚎！
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吴征说道：“因为不在锦衣卫诏狱，很多家伙事都没有准备齐全。”
“你先凑合凑合。”
“凑合？”
随即他被推到一个牢房中，四周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刑具，刹那他就腿软了，哗啦啦的骚臭流到地下。
蒋瓛惊奇说道：“诶？你屁股上那个心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故意留下的？”
“也是个人才啊。”
“大人...”杨馒头想要求饶。
谁知蒋瓛突然冷哼一声，从逗比刹那变得冷酷无情，杀意环绕。
“什么狗屁东西也配喊我！？”
“皇上和三殿下殚精竭虑，可你竟然要破坏掉如今的大好形势！”
“造假钞？”
“你以为凭自己从蒙元那里学到的那点鸡毛蒜皮就能和三殿下斗么？”
“哈哈哈！”经历过朱元璋的几次敲打，蒋瓛早就对朱允熥忠心耿耿，“照照镜子，就你那鸡鸣狗盗的模样配做三殿下的对手么？”
“给我用刑。”
蒋瓛转身背对着他，杨馒头慌了，那狰狞恐怖的东西如果落在身上不得疼死啊，他疯狂叩首：“大人，大人，我错了！”
“我交代，我交代~”
“指使我的就是镇江知府王文素，还有王举，沈醉，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对了，还有...还有江夏侯周德兴！”
“之前逃跑也是他们安排的，我只是从犯，这一切都是他们让我干的！”
镇江知府...
当听到周德兴三个字，蒋瓛笑了，以他之前敏锐的灵感觉察到了，他就知道这是个大案子。
当初朱允炆帮助周德兴求取六路元帅之位，足以证明周德兴已经投靠了朱允炆。
这不是正好么？
你撞上来了，我不下手真的对不起你这番好意！
“等等！”
蒋瓛突然挥手喊停，杨馒头浑身冷汗淋漓，烙铁距离他可就只有几寸了，他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你说的是真的么？”
“是..是..”杨馒头抓住这一丝活命机会，“都是真的！没有一点撒谎。”
“周德兴派人找来了锡匠，派的那两人还被巡按黄淮杖责，那个锡匠是当年织造局的，母版是他做的。”
“印假钞的钱是周德兴和王文素投的。”
“只是他们破解不了新币的纸张，谁能想到三殿下为了弄新币改进了造纸术呢？”
蒋瓛心中五味杂陈，他最近以为自己领悟了稳重的精髓，狗洞堵上，天上地下都有监视，三殿下来了也就如此吧。
现在朱允熥隔空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为了新币，我改进了造纸术！
蔡伦本来是个混蛋，可就是因为改进造纸术名垂千古。
朱允熥就为了新币，改进了造纸术！
这才叫真的稳！
以后不能自大，还是应该跟随殿下好好学习。
“大人，能说的我都说了，还请你高抬贵手，饶我一马，饶我一马。”
“我...我可誓死报答。”
蒋瓛翻白眼看着他，“你的誓死我可不敢答应，万一脚底抹油呢？”
“啊？”
“你的下人早就都说了，说的比你利索多了。”
那混蛋！！
他特么...
他特么脚底抹油学的太快了吧！
蒋瓛挥手，吴征立刻重新将他绑在椅子上，蒋瓛看向一旁的木头驴，“那东西是啥？”
“大人，那是知府衙门的，名叫木驴，专门惩罚女犯人的！”
“哦？居然还有我锦衣卫没有的刑具，给他用上。”
杨馒头登时脸色煞白，癫狂挣扎，大声哀嚎：“不合适吧，大人，那是给女的用的！”
“印刷假币，比奸夫淫妇要恶劣多了！”
“给他用上！！”
“大人！”
杨馒头凄厉惨叫，一个锦衣卫忽然跑来，“大人，情况不妙！”
“王文素可能要跑！”
“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