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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天生御法者，赫拉姆斯的奇才席位
黑色的大厅，各色的符文与流光如无数的星辰点缀在深蓝色的穹顶之上，呈现出一片浩瀚无垠之感。
穹顶之下，七道人影分别坐在印刻有不同符文印记的巨大金属座椅上，这是属于白银法环七名环主的会晤。
「这次古巫复生会作乱，黑魇沼泽和熔晶湖元气大伤，荆棘行宫或许将在南部彻底除名
我们白银法环在南部坐落不长，根基尚浅现在看来，反倒成了件好事」
一名容貌英俊，右眼眶处镶嵌了一块滴答滴答转动不停的黄铜怀表的中年男人略带感叹地开口。
「当初在中部时便听说过古巫复生会之名，据说这个组织曾一手主导过某个中部巫师帝国的覆灭，那一战波及数个巫师帝国，有足足数十个大型巫师组织参与，连六级巫师都在其中陨落
我在一本古书上读到有关这一战的介绍，一度只是将其当成古老的轶闻，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能和这个邪恶组织真正产生交集.」
七人之中，位于最上首位置，一名身穿华美金色长袍，全身笼罩在淡淡水晶辉光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子轻声开口：「法环内部对于古巫复生会的排查进行得怎样了？」
「一轮排查已经结束，所有成员重新签订灵魂契约，除去已经确认身份，叛逃出法环的，和不明原因失踪未归的一百五十六名正式成员.暂时没有发现另外可疑的人物.」
有人回应，回应者语气深沉，相貌英武，正是第三法环环主卡罗尼。
金色长袍男子淡淡道：「向全体法环成员发布任务，追剿叛逃者。
其馀五大势力的排查也在进行，应该很快就会将叛逃者名单送过来，到时候一并列入追剿的名单」
卡罗尼等人点点头。
此时有环主级人物忍不住开口：「古巫复生会死灰复燃，还涉及到遗落的世界石.这件事真的不需要通知本部吗？」
「仅仅只是涉及数个中型巫师势力，数名四级巫师就算汇报给本部，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重视。
至于遗失的那颗世界石，本就是破碎的，想要将其修复，就算是倾尽一个大型势力的全部资源，也至少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时间.」
金色长袍男子说着，忽然顿住，而后将水晶般温润的目光投向七人中位于最角落的某道人影身上，眸光愈显温和。
「科丝蒂。」
他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
长发如瀑，美艳动人的科丝蒂缓缓抬头，昏暗的大厅似乎因她的容光而变得一瞬明亮起来。
「你手下那名掌握坐标的成员，还未找到吗？」
科丝蒂摇头，没有说话。
「或许已经被复生会的人策反，也可能被抓走。」
有人沉声开口，「这是一颗充满不安的种子，当初我便建议将坐标直接销毁.先将这人的名字加入到重点追剿的名单内吧。」
科丝蒂朝说话之人望去，眉头微蹙。
坐在大厅内的卡罗尼和阿奇多两人神色也有所变化。
金色长袍男子沉吟一会儿，正欲开口，忽然，属于科丝蒂的声音在大厅内先一步响起。
「不用了。」
所有人都抬眼朝科丝蒂看去。
只见此前还面无表情的科丝蒂此时绝美的脸庞上泛出几丝奇光，正看着手里的一块传讯石，轻声开口：「他已经自己回来了。」
巨大的白色信天翁破开层层云雾，拍打双翅，轻轻落在银白色的高塔之顶。
科丝蒂从信天翁背上走下，随意挥了挥手，巨大的信天翁「嘭」的一声散开，化作无数明亮的光点逸散在空中。
科丝蒂轻轻挥舞手中法杖，淡淡的能量波动传出，银白高塔顶部的金属穹顶像水一样化开，呈现出一个四方的入口。
顺着入口下去，科丝蒂落在无数书籍堆砌的巨大房间内，一身彩色羽毛的波尔比拍着翅膀朝她飞来。
科丝蒂随手将波尔比拨开，一步一步朝房间外走去。
很快的，她在接近螺旋阶梯出口的位置停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站在巨大落地水晶窗户前的一道修长背影身上。
「罗南。」
科丝蒂眼神动了下，开口呼唤一个名字。
那背对她的人影听到后缓缓转身。
宽大华美的银灰色长袍下，显露出一张俊美至近乎妖异的少年面孔。
少年似乎有些虚弱，脸色无比苍白，眉宇间一贯的昂扬和英气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深深疲惫感。
「环主..」
少年微笑着冲科丝蒂点头示意。
科丝蒂用一种不知是放松还是担忧的复杂语气，轻轻吐声：「你终于回来了。」
「@#￥%！/./。。。」
罗南口中轻轻念出复杂的咒文，在咒言结束之后，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勾画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图案。
图案凝固在虚空，像是被火灼烧一般迅速烫成赤色，然后隐没。
全程紧盯的科丝蒂在罗南做完这一切之后，漂亮蓝紫色瞳孔中最后的一点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整个人似乎彻底放松一般轻轻吐气，而后主动跟罗南解释道：「不是不信任你..古巫复生会一事之后，所有人都需要重新签订契约，也包括我在内。」
「明白。」
罗南点头，而后习惯性伸手去揉搓自己的眉心，似乎仅仅只是这麽一个简单的契约签订过程，就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
科丝蒂察觉出罗南的异状，伸手触碰罗南的额头。
罗南没有反抗，任由科丝蒂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位置，有轻微的幽香伴随着精神力的光芒从科丝蒂的指尖绽放出来。
片刻之后，科丝蒂将手收回，精致的细眉紧紧皱在一起。
「罗南，你的情况很糟糕。
这一个月里，你到底经历了什麽？」
罗南没说话，只是沉默。
科丝蒂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轻叹一声，摇头选择放过这个话题。
「算了，你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无权过问。」
「能跟我说说这一个月内发生了什麽吗？」
罗南沉默之后，看着科丝蒂询问。
科丝蒂点点头，然后跟罗南说起地精平原一战的后续。
科丝蒂讲述的很快，也很详细，花了颇长的一段时间才将罗南可能感兴趣的点全部讲述完毕。
「..德比在第七法环的这些年，我曾不止一次亲自教导过他，却不知道他私底下已经偷偷加入古巫复生会。」
科丝蒂的讲述以「背叛」法环的巫师德比作为结尾。
罗南看到科丝蒂的眼中有惭愧自责之色浮起，科丝蒂这个女人天生带有一种「母性」，她虽然比罗南年长许多，心灵却纯净如未谙世事的少女，甚至会将德比的背叛一部分归咎在自己身上。
罗南不知该如何评价，还在回想科丝蒂刚刚所讲述的内容。
相比于其他五大巫师势力，白银法环受古巫复生会的影响大概是最小的，至少七名环主级的高层里没有一个「内鬼」，看看隔壁的熔晶湖和荆棘行宫，连黎明级巫师都有反叛。
不过高层以下的法环成员被渗透得就颇为严重了，疑似古巫复生会成员的法环巫师数量高达上百，其中还包括曾跟罗南有过交集的诺诺佩林，这家伙在地精平原比试开始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法环，至今没有回来，已经被列入六大「追剿」的反叛名单。
科丝蒂在讲述中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不是自己归来的及时，恐怕也会被打上「法环叛徒」的标签。
甚至因为他手里有复生会颇为看重的世界石坐标，所以即便他现在已经重新签订下灵魂契约，证明过自己的「忠诚」，身上的嫌疑也依旧没有完全洗清。
罗南有想过跟科丝蒂提起那名死在他手上的「复生会暗首」，三级巅峰的强大人物，「以证清白」。
想想又觉得算了。
相信他的人，譬如科丝蒂，无论他做什麽都会选择相信他，相反的，怀疑他的人不管他如何自证，都依旧会对他保持怀疑的态度。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法环高层，在眼下这种连一方势力领袖的黎明巫师都可能是「复生会内鬼」的情况下，对他一个手握坐标，无故失踪一个月归来的普通成员产生质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反倒是科丝蒂这样近乎「感情用事」的处理方式，显得颇为「幼稚」。
「.几名环主共同商议后的决定，是将你手上的坐标提取出来进行销毁。」
科丝蒂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询问罗南，罗南对此倒是没有什麽抗拒。
「可以。」
他只是简单考虑后就点头答应下来。
科丝蒂轻轻吐了口气，对他道：「提取坐标的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尽量忍耐一下。」
说完，科丝蒂从随身的空间指环内拿出一瓶不知名的黑色药剂，让罗南伸手，然后把黑色药剂均匀地涂抹在他的手背上。
罗南盯着手背上的那层黑色液体，感觉很滑腻，就好像一滩正在融化的沥青。
仔细看，才发现那黑色液体竟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虫子组成，这些虫子在触及到罗南皮肤后便拼命朝他的皮肉内钻去。
伴随着全部黑色液体的渗入，罗南很快感觉到手背处传来一阵如烧红烙铁灼烫的痛楚，这痛楚仿佛直抵灵魂，让他微微皱起眉来。
灼痛感不断加大，紧跟着一个仿佛箭头般的印记慢慢在罗南手背上显现。
一旁的科丝蒂口中念起低低的咒语，此前渗入皮肉的黑色液体再度渗出，宛如活物一般主动流向科丝蒂早就准备好的空水晶瓶。
随黑色液体一同流走的还有罗南手背上的箭头印记，这便是所谓的提取过程了。
「可以了。」
当最后一滴黑色液体流进水晶瓶，科丝蒂将瓶口牢牢封紧。
罗南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背。
他能感觉到，虽然坐标印记看上去是被移除了，但事实上还是有薄薄的一层依旧残留在自己体内，似乎是没有被剔除乾净？
「这个坐标过段时间会在六大势力所有黎明巫师的见证下被销毁.」
科丝蒂轻轻摇晃手里的水晶瓶，对罗南道：「消息传出后，应该能移走古巫复生会放在你身上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不过这次古巫复生会也陨落了两名黎明巫师，短时间内估计也没有实力再跳出来蹦躂.」
罗南点点头，和科丝蒂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前，彩螺鹦鹉形态的波尔比拍打着翅膀飞过来，轻轻落在罗南的肩膀上。
在提取完坐标之后，科丝蒂整个人明显放松不少，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眺望着远处的流云和高塔。
时间像水一样静谧地流逝。
某个时刻，罗南忽然收回目光，转头看科丝蒂完美的侧颜。
「科丝蒂大人知道南部巫师天才集会，和赫拉姆斯奇才首席吗？」
科丝蒂眼眸轻微闪动了下，可她还未开口，罗南肩膀上的波尔比已经张嘴高声咏唱起来。
「赫拉姆斯..赫拉姆斯
天生的御法之人。
他的传奇，一百个落日也无法道尽.」
波尔比从罗南的肩膀上飞起来，一边在半空盘旋，一边唱着，甚至用舌头模仿出竖琴的声音，仿佛一名真正的吟游诗人。
「你太吵了，波尔比..」
科丝蒂轻声斥责，波尔比乖乖闭上嘴巴。
科丝蒂则神色略带几分奇异地看向罗南，询问道：「是谁跟你提起这个？」
「一个.对手。」
罗南想了想，选择用「对手」这个词来形容安格列。
安格列拥有重伤朱庇特的强大实力，却几次都没有对他出手。
罗南觉得，他或许真的称不上是自己的「敌人」。
虽然他加入了古巫复生会，但从他两次「叛逃」的经历来看，下一次就算又站在古巫复生会的对立面出现罗南也不会觉得有半点的奇怪。
安格列似乎对什麽都不看重，将很多东西都仅仅只是当成一场「游戏」，他就像烟雾一样聚散无形，捉摸不定。
「赫拉姆斯..」
科丝蒂轻声默念着这个名字，想了想后开口：「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门票和席位吗？」
罗南点点头，「指的就是这个吗？」
「嗯。」
科丝蒂眯起眼睛眺望远处昏黄的落日，缓缓道：「你应该知道上环丶中环和下环大陆之分。
我们现在所处的便是上环大陆的极南地域。
而赫拉姆斯，便是所有巫师公认的，上环大陆有史以来最强大，最具天赋的传奇巫师。
没有之一。」
「连施比珥特也比不上他？」
罗南感到吃惊，忍不住询问。
科丝蒂摇头，说的却是，「施比珥特跟赫拉姆斯不一样。
传奇巫师施比珥特的足迹遍布上中下三环，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证明施比珥特到底出身在哪一环层的大陆。
赫拉姆斯的人生却有迹可循。
据说他出生于上环大陆中部一个世俗王国的小贵族之家，在一次王国动乱中被迫与家族迁徙，中途凭靠自己骑士的实力，杀死一名正式巫师，从而得到进入巫师界大门的门票.」
「依靠骑士的技艺杀死一名正式巫师？」
罗南愣了下，满脸的不可思议。
如果说以骑士之身杀死巫师学徒他倒是能够理解，但真正达到一级的正式巫师，已经彻底超脱凡俗，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将那些站在凡俗顶端的骑士强者轻松碾死。
如此巨大的境界鸿沟，他是如何迈过去的？
难不成这个赫拉姆斯在凡俗修习的也是类似【苦行锻体】这样的超凡锻体功法？
「是的。」
面对罗南表现出的震惊，科丝蒂语气笃定，接着道：「赫拉姆斯在骑士之道的修行上就已经达到超脱凡俗的地步。
而他真正天赋才情的展现，还是在成为巫师之后。
赫拉姆斯仅仅用了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便走到了黎明的尽头，这个记录迄今为止都没有人打破」
「一百年六级巫师」
罗南忍不住喃喃。
灵魂年龄不到一百岁，能成为二级，在白银法环这般的南部顶级巫师势力内就可被称为天才。
然而和赫拉姆斯比起来算什麽？
庸才，垃圾吗？
「..就如波尔比刚刚所唱的，赫拉姆斯被称为天生的御法者。
他曾号令陨石，凭一己之力硬生生覆灭了一个完全由巫师组成的庞大帝国.
有关他的传说数不胜数，他是真正站在上环大陆巅峰的强者。
后来他追逐暮光，进入中环大陆，和那些传承古老的尊贵血脉争锋，据说也留下许多的传奇」
「后来呢？」
罗南按捺住内心的震荡，追问科丝蒂。
科丝蒂却只是平静地回答：「死了。」
「呃」
「赫拉姆斯陨落在更底层的大陆，具体是因为什麽而身陨并不清楚。」
科丝蒂道：「不过他在灵魂彻底消亡之前，回来过一次，在上环大陆的各个角落留下了自己的传承
——赫拉姆斯的奇才席位！
每份传承所代表的席位都有三十二个，每一百年开启一次，只有灵魂年龄在一百岁以下的天才巫师才可能受到邀请，获得进入席位争夺的入场门票。
如果能争得首席的位置，便可能得到赫拉姆斯的一份更关键的传承。
而一旦将所有关键传承集齐，据说便能继承赫拉姆斯强大无比的御法者血统！」
「这算是一个公开的机缘宝藏。
有关赫拉姆斯奇才席位的争夺在上环大陆已经延续近千年了，但一直没有人真正将传承集齐过」
科丝蒂转头看向罗南，语气顿了顿后地说道：「南部这次的奇才席位争夺正式开始的时间就在三年之后。」
「呼——」
罗南长长吐气，眼眸中绽放出奇异的光。
这一刻他眉宇间一直萦绕的疲惫感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明白了。」
罗南轻声开口。
科丝蒂眼神略带复杂地低低说道：「我之前跟你提起这件事，有以此激励你的意思。
但事实上这次赫拉姆斯奇才席位的争夺对你来说还是很难的。
在此之前，席位争夺战的邀请函从未给过任何一名二级巫师，想要获得邀请，你就必须得在这三年内晋升三级
而且即便做到这点，届时整个南部三大大型巫师势力，数十中型巫师势力的顶级巫师天才汇集，光门票的争夺就足够激烈了」
「三大大型巫师势力？」
罗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得眨眨眼睛。
「嗯。」
科丝蒂解释道：「
巫师界对巫师势力有一套专门的划分标准，以微型，小型，中型，大型和超大型来划分。
如我们白银法环，便只能算是普通的中型巫师势力。
六大巫师势力内，只有雷鸣议会和猩红高塔能算是顶级的中型势力，但也够不上大型的标准」
科丝蒂试图让罗南提前感受到这其中竞争的激烈，甚至不惜把奥瑞安拿出来举例说明。
「.奥瑞安算是我们白银法环这代最出色的天才了，但如果放在争夺战内，实力可能只能算一般，与他同样出色，甚至更为妖孽的天才，数量会超出你的预料」
罗南静静听着，血液渐渐有发烫的感觉，他的心脏止不住加快跳动。
不同的法术领域，不同的法术流派，不同的法术理念.在各大势力最富天赋才情的人物身上展现，彼此碰撞，争锋。
就算抛开赫拉姆斯传承的诱惑，这一盛会本身对他也充满了巨大的吸引力。
「那将是何等绚烂的风光？」
罗南轻声呢喃，朝眼前的方向伸手，五指轻轻握紧，眼睛眯起，仿佛看到了什麽，仿佛想要抓住什麽。
「罗南。」
这时候，科丝蒂突然开口，将他从莫名的神往中拉回。
罗南转头，神色已经归于平静。
他看到科丝蒂手里多了一块传讯石，两人交谈的这段时间，她似乎便一直在等待某个回应，现在像是已经等到了。
「几大环主表示.」
科丝蒂看着他，斟酌着语气缓缓开口道：「鉴于你在地精平原比试上的出色表现，以及因为世界石坐标而受到的危险，还有未来可能因此承担的风险给予你一些奖励和补偿。」
补偿？
罗南眼神微动，下意识开口：「什麽补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