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到了分别之际,众人泪眼涟涟。衙役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这一路承蒙顾挽月相救无数次,他们都记在心上。张二红着眼眶,“顾小娘子,我,我舍不得你们!”“要不然,我留在宁古塔不走了!”“臭小子别瞎说,你还有家人在京城,你家里人都不要了?”顾挽月好笑的给了张二一个板栗,忽然思索道,“不过嘛,等我把石寒村建设成最富饶美丽的地方,你们倒是可以考虑举家搬迁过来。”石寒村?最富饶美丽的地方?恐怕要等到下辈子吧!几人就这么一听,就也没把顾挽月的话放在心上。“行啊,我们就等着这一天,到时候举家搬迁过来!”“顾娘子,我们期待你把石寒村建设成比京城还要富饶的地方啊。”“顾娘子,我会想你的。”张二哽咽道,“临走前,我能叫你一声挽月姐吗?”顾挽月是曾经的侯府之女,是王妃,在张二眼里是最高贵的人,他小心翼翼的。“当然可以。”顾挽月笑着点了点头。张二抱着她的腿就喊道,“挽月姐,你们在宁古塔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你们也是,好好的回到京城,我给你开的药,你记得吃,对膝盖好的。”顾挽月跟哄小孩一样叮嘱道。于是过路行人都能够看见诡异的一幕,押送流犯的衙役,竟然抱着流犯哭成了一团?这是什么诡异场景?额“走了,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天黑就走不了了。”孙武沉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众人一步三回头,骑上马,和顾挽月等人招手,离开了渡边城。看着孙武的背影,苏锦儿抹了抹眼泪,“还挺舍不得孙官爷的,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一定会有的。”顾挽月眸光晶亮,京城,她迟早会回去。这时交接领路的官差出来了,蔑视的看了顾挽月等人一眼,“都站好,老子带你们去石寒村!”说罢就骑着马在前方带路,也不管他们一个个走路的。“跟紧点,要是跟不上的,在半路上跟丢了,老子是不会停下来等人的。”黄官差冷哼,显然是得了徐大人的命令故意折腾他们。顾挽月等人驾着驴车能勉强跟上,后面的盛老夫人和李夫人带着孩子,可就遭罪了。人哪里比得过马啊,迈开双腿跑也没这么快。况且这天雪路滑,本来就难走,一不留神就摔在地上。“哎哟喂!”盛老夫人摔了个屁股墩,尾椎骨险些摔裂了。被她抱着的囡囡摔倒在地上,“祖母,你没事吧,囡囡扶你起来……”“祖母没事,快,别跟丢了!”盛老夫人连忙爬起来,腰椎却是一阵刺疼。“祖母真没用!”“走,咱们快走,跟丢了可就完蛋了!”宁古塔乱得很,流民众多,到了夜里说不准会被抢劫。“官爷,能不能走慢点,他们都没有马儿。”顾挽月扬声道,看盛老夫人伤得不轻,老人家冬天摔倒很有可能致命的。“哼,老子不是说了吗,过时不候!”黄官爷不仅没等他们,甚至加快了速度。“这坏逼……”顾挽月暗骂一声,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她从空间里摸出来一颗石子,弹向马儿的屁股。马儿受惊,狠狠将黄官爷摔了下来。“哎哟!”黄官爷大喊一声,雪地被他摔出一个凹陷。“摔得不够惨。”顾挽月嘟囔了一声,又弹出一颗石子,马儿吃痛高高抬起马蹄,狠狠踩在黄官爷腿上。“啊!”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黄官爷当场痛晕了过去。在场众人都目瞪口呆。跟着黄官爷身边的同僚打了一个寒蝉,弱弱的看向顾挽月。他总觉得这事跟顾挽月脱不了干系……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趁着几人处理黄官爷的时候,顾挽月连忙让盛老爷将盛老夫人送到驴车上来。“别别别,顾娘子,你这驴车上的人够多了,老身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吧?”盛老夫人不好意思。顾挽月摆着脸道,“老夫人,您伤得是腰椎,咱们接下来还要走上半天路,万一一个不好,腰椎的伤势严重,有可能终身瘫痪的。”“我从前有个丫鬟的老娘就瘫痪了,天天都要人把屎把尿呢。”盛老夫人吓得够呛,万一真瘫痪了,还不得拖累儿子一家?“这不行,我不能瘫痪。老身还是坐驴车上吧,多谢顾娘子了。”顾挽月笑着点点头。出了渡边城,李辰安和小戎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带着李芸芸混进了队伍里面。石寒村很穷,很远,众人足足走了一下午,才抵达石寒村。“怎么会,有这么穷的地方……”地上铺满了大雪,整个石寒村就笼罩在大雪中,家家户户都是破旧的草屋,风一吹就倒。有几个村民正站在村头看热闹。看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比麻袋还不如。石寒村的陈村长眼见有人来,老脸流露出一抹惊讶,连忙迎了上来。“官爷,这石寒村已经有半年没有流犯来过了,这回是……”“还不是得罪了徐大人,被分配到这里来的。”官爷给了陈村长一个眼神,剩下的让他自己领会。陈村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小人明白了,官爷们放心,小人一定会找找安、置他们的。”“安置”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行,那他们就交给你了。”路上遇见邪门的事太多,黄官爷都摔断腿了,几个官爷也不敢久留。本来打算教训这些流犯一通,现在急匆匆就转身告辞了。陈村长点头哈腰,将他们送到村口。几个官爷一走,陈村长脸上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是浓浓的不屑和讥笑。他拿出户籍,随便翻了翻,就往几人身上扔去,“苏家,李家,盛家,严家是吧?我是这石寒村的村长,往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听我这个村长的吩咐。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私底下潜逃,或者是干什么勾当,有你们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