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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摩根”卡尔·赖特显得很轻松,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哪怕要回头也已经不可能了“我知道的。”
正在这时,卡尔·赖特忽然住口,因为他看到一个管理人员打扮的家伙步履匆匆的走到摩根身边,俯下身子和他咬耳朵,并且不时的看着自己。
而摩根则频频点头,最后轻轻说道:“放心,我知道轻重的,所以进了广告。我会控制住局势的”
“ok”那个人直起腰杆“希望你能明白……”
这话是对着摩根讲的,但眼睛却看着卡尔·赖特,后者立刻回以一个腼腆的微笑,顺便舔了舔舌头……
那人仿佛摸到电门似的,头都不回,连蹦带跳的跑了……
“刚才是对你的警告?”卡尔·赖特问道
“是的”摩根叹了口气“警告,并且级别很高,很可能会给我发警告信……那家伙是频道总监的助理,每当他出现的时候总是意味着不详……”
“这意味着,你今年的调薪多半是完蛋了?”
“按照fakenews的一贯作风,肯定是这样,除非我下半年收视率翻两倍……”摩根摇头苦笑,说着说着,他宽大的双手摊开压在了自己的脸上,这让他的声音有些发闷“这样也许他们还会给我涨分红呢……”
“抱歉”摩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下手掌看着卡尔·赖特“我有些激动了……”
“所以”卡尔·赖特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很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告诉我,你认为我之前说的对吗?”
“这个……”摩根略一迟疑,点了点头,他是内行,虽然还有没有亲自核对过数据-这是老手所必须具备的本能,否则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基于对卡尔·赖特的好感以及对年轻时闯荡华尔街的经验,让他觉得对方似乎没有撒谎-这确实是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一夜暴富的机会。
“所以,摩根,听我说,一会就给你的股票经纪人打电话吧,买进!或者以你的老道,或者更激进点直接去期权开买多的单子!这是机会!”
“只要这次人心齐,我们就能发大财,发大财!如果你胆子够大的话,那么做完这一票就能直接退休!再也不用和纽约的鬼天气过不去了,直接去加州,享受阳光、沙滩还有美女和各种啤酒!再也不用在这儿受气了!”
“这个……”摩根犹豫了,别看工作挺光鲜,但也是标准社畜。
在fakenews中他并非不可替代的主持人,只是胜在稳健和勤勉,以及和前任老板关系不错,现任老板属于买之前的面子才留用他。
这么说吧,如果哪天台里高层动荡。
梅根肯定会继续留任,他就真不好说。
这个年纪很尴尬,有老婆孩子要养,有房贷车贷要还,而且作为财经节目主持人还得衣着光鲜,这些可都是钱啊。
所以他每天早八点准时到岗,回家通常要在晚上九点后,没办法,不拼不行……
财经节目尤其要做好各种预案,对各种数据都能脱口而出,这样观众才会认为专业,虽然看起来很扯淡,但观众就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几乎是玩命的练习着自己的记忆能力,为的就是让观众舒服,这样才能保住收视率保住自己的饭碗。
“摩根”卡尔·赖特以0特有的温柔和体贴诱惑道:“想想看,yolo!只要这次成功了,你的孩子就不用为私立学校的学费担忧,也可以不需要背助学贷款。你可以保留你在纽约的公寓,然后去加州或者迈阿密的海滩边买一栋度假别墅,你的父母也不用为进养老院的高额费用而发愁!人生只有一次,机会也有只有一次啊!”
“是的……”摩根点点头“但是,按照我的经验,你今天的话会惹来巨大的麻烦,如果估计的不错,大概节目结束后十分钟,老板也就是频道总监就会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去,然后臭骂一顿!我理解,他也是受到了压力!”
“所以!”卡尔·赖特的声音温柔,眼神却无比坚定“yolo!你也是背着助学贷款好多年了吧,你还想你的孩子也承受这一切嘛?还完贷款还要在公司忍受着上司的白眼和同事的轻蔑?这就是我们完成高等教育的目的嘛?”
“休海夫纳说,生活应该是选择而不是责任的结果。但对你与而言,你可以做到选择和责任同时处理好啊。摩根,下决心吧!”
“嘿,我觉得这个小乖乖说的对!”梅瑟威小姐拿着刷子借着这个机会来给他们补妆。
“咔啦”一声,卡尔赖特的脖子被强力一掰
“小乖乖,别动,看梅瑟威小姐给你刷的白白的!保证让你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小甜心!”
“摩根,你是好人,我知道的。但是我得说一句,在这个地方好人可呆不长久。”梅瑟威小姐嘴不停手也不停“我在这儿时间可是太长了,什么没见过?”
“yolo!小乖乖,你说的太好了。yolo!人生只有一次。我有500美元存款,打算也加入进来,可是我不会开户,怎么办?”
卡尔·赖特眼珠一转“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来帮你,我有自己的公司,可以和你签协议,一切都非常正规。”
“摩根,跟我干吧!”卡尔·赖特又道“如果,你的老板一会儿骂你的话,就把辞职信扔到他脸上!你在大学里学习的知识是用来在金融市场发财的,而不是给人当出气筒的!你少年时梦想是当个英雄但今天你只能缩在办公室里,让你的老板骑在你的头上,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你如何面对那个曾经的少年?你是个男人!你要靠专业赚钱,而不是给人当情绪垃圾桶的!yolo!你要为自己的将来和你孩子的将来努力!”
“想想看,你的老婆嫁给你那么多年!虽然你们生活看上去不错,但是巨大的贷款压的你们喘不过气。她为什么选择当全职家庭主妇?因为对家庭的爱嘛?当然,我对此毫不怀疑。”
“但说白了,你现在的收入无法承担雇人的成本!想想你的妻子,她在十八岁的时候也有自己的远大梦想,但我想肯定不是在家里料理家务,然后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为贷款和孩子的学费弯腰驼背!摩根!想想看!你难倒还要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嘛?!机会,抓住这次机会!”
“嘭”摩根一拳砸在桌子上。
倒是把梅瑟威小姐吓了一跳“摩根,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是的!”摩根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当过兵,在曹县和中国人干过。而且很不走运,我所在的连被中国人伏击,我被他们抓住了!”
卡尔·赖特和梅瑟威小姐都不说话,两人不知道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摩根还有这样的过去。
“当时,我以为自己完了,我在当新兵的时候,士官长没事就和我说他在太平洋战争时面对日本人的那些故事,那些矮子可是会吃人肉,米国人落到他们手里等于是去地狱,能活着回来是撒旦在打瞌睡。当时我们都吓坏了,毕竟日本人和中国人都差不多。”
“但后来才知道,事情并不是那样。是的,他们给我们吃的很差,冰凉的粥还有粗糙的小麦制品。那时我们甚至准备暴动。”
“但后来,我们发现他们吃的比我们还差,并且对于所有的伤员都妥善的收治,用最好的药物,他们的医生告诉我们,给我们注射的青霉素都是他们从黑市上用黄金买来的。就是因为该死的交战禁运!”
“就这样,我们在战争结束时被交换了回来。老实说,我很想念他们。”
“是的,吃的很差,但是他们吃的更差,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前一刻还在相互射击,后一刻就是遵守战争法则的绅士。换成我,我自认是做不到这一点,能够不向敌人开枪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没有想到,我的敌人对我的人格反而是最尊重的。当我回到美国,完成学业。是的,政府帮我还掉了一部分贷款。但工作后,我这样的普通人在工作中从来没有得到尊重。”
“不管在华尔街还是fakenews,都是如此!”摩根的脸色惨白。“尊重,我要尊重!我没想到我的同胞对待我的态度,还不如敌人……”
梅瑟威小姐琢磨是不是要给他补点腮红,好让他上镜时看上不不太像吸血鬼。
可这时,摩根的呼吸都粗了起来,脸上泛红,眼睛的光芒也不一样了。
“狗娘洋的华尔街!”他一把握住卡尔·赖特的手“你说的对!yolo!!这次赢了,一切好说。要是输了,我就去底特律的汽车厂上班!纽约这个鬼地方我是不想在呆了!去他妈的记者,去他妈的fakenews!去他妈的体面的白领职业!”
此时,广告时间结束,节目继续开始。
电视机前的观众惊讶的发现,平时向来斯文和气的卡尔·赖特开始激动,而老成稳重的摩根竟然比身边的年轻人更加激动!
“yolo!”
“对,为什么不用正义去惩罚那些吸血鬼!在维持正义的时候还能赚钱!”
“股票捏到死!那又如何?不,我们可以在高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抛洒,然后看那些大鳄们为了这一点点碎肉相互撕咬!”
“摩根,你真是太坏了!”
“我在秉持我的良心!fakenews向来是有良心的电视台,就如同我们拥有米国的良心梅根一样!”
话还没说话,节目断了……
粗暴的进了广告,显然直播信号被掐断了。
应该说fakenews的监管机制还是非常到位的,刚才已经发现苗头不对,立刻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是派人提醒/威胁摩根,另一方面相关人员亲自进入第一线监控,力争把事情压制在最低程度。
与此同时,电视台高层在炸锅!
公然和华尔街唱反调。
这其实不算什么。
华尔街不在乎,电视台当然也不在乎。
在米国骂华尔街就和在中国骂国足一样,属于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休闲娱乐项目。
毕竟民众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和垃圾桶嘛。
但,骂是一回事。
摩根和卡尔·赖特的行为严格来说是已经对华尔街构成了挑衅,他们在煽动普通人用自己的方式来和华尔街对着干-在公共媒体上宣称要轧空华尔街!
把在天上盘旋的秃鹫拉下来,扔到泥坑里,然后号召公民都去踏上一只脚,让它们再也不能鱼肉人民。
这是前所未有的,从来没人敢在公共媒体上和华尔街叫板-其实是有的,但这些人就如同历史海洋中的细小浪花一样,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大凡出名的“反华尔街英雄”要么是借着这个发财,要么干脆就是吸血鬼们派出来的倒钩,反对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收割。
卡尔·赖特和摩根这样的行为是显然的过线了!
在具有全国放送能力的电视节目上公然号召轧空,说实话,这和叛国已经差不多了,至少金融巨头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
这是宣战!
而且内行人都知道!
如果这些事情是完全可以办成的!
会引发极其血腥的后果!
在全美院线单只股票上上演29年黑色星期一的惨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并且惨烈程度会更加可怕,因为29年是全面崩溃,只是市场单一的下跌,而这次会有更多的秃鹫在旁边笑嘻嘻的拾取带血的筹码。
29年的行情恐怖,是因为整个市场在雪崩,是数量导致的,哪怕再怎么跌,无论如何崩到0就算完了。
可这次的话,可是卖多期权啊,理论上的损失是没有上限的。
老实说,在华尔街,跳楼不是问题,但专业人士若是被一群散户挤兑的跳楼,那只怕下了地狱后都被被魔鬼嘲笑……
(天堂什么的对华尔街人而言是不存在的,是迷信……)
节目结束后,卡尔·赖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
他坐在摩根的办公桌上,看着这个中年男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各种私人物品,放进一个巨大的纸箱里。
这是他自己找人事去拿来的。
节目播出后,所有人都知道,摩根完了。
摩根为人老实忠厚,和同事关系不错。
但此刻谁都不敢走到他身边,只能远远的看着。
因为事情还没完,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十分钟后,摩根桌上的分机铃声响起。
电话里传来经济频道总监的咆哮:“fxxk,立刻到我办公室里来,立刻!”
摩根面色平静的放下电话,朝卡尔·赖特笑笑“等着我,一会儿你可以搭我的车走……”
“ok,祝你好运”
……随着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摩根带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