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沫第二天醒来,顿时惊恐地爬起床。
“放我出去!”
祖母打开了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把早就准备好的冥钱找出来。
行车三个小时后,柯沫到了县城外的火葬场。道路上遍地是燃放的鞭炮的残骸,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柯沫和祖母结账下了车。祖母没有多说话。一切都按照她预想好的进行着。她带柯沫去火葬场最里面一个新开的墓地。通往墓地的小道边摆放着各色各样的残败的花圈,地面上的烟花爆竹比外面街上的更多。远远看去,空中弥漫着青色的烟,空气里的硝烟味依旧有点刺鼻。
“到了。”祖母指了指那个新开的墓地,示意雪莫自己过去,自己就往回走了。
柯沫看着那块墓碑。哭不出来。她蹲了下来,仔细地看墓碑上的照片,觉得那个人不像蒙代。蒙代要比这个人英俊得多。可是,这就是他,不是吗?依旧哭不出来。她靠着墓碑。静静地靠着。
柯沫感觉到有人在捏自己的脸。柯沫睁开了眼睛。
是蒙代。他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脸色红润,是那个阳光的蒙代。
“这是在梦里吧?”柯沫问道。她环顾四周,已经不在墓地了。
“啊,如果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
“那这是在哪,天堂?”
“恩,在哪呢,你认为是天堂那就是吧。”蒙代拉起了柯沫的手,“还好,你是现在来的。”
“恩?”
“真的不愿意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在你眼中,我得是这样。”蒙代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自己那张俊俏的脸。
俩个人漫步走着。柯沫看到周围还有不少的人。周围泛着奇异的白色和蓝色交错的光。有不少穿着纯白衣服的人抱着襁褓,但没有传来婴儿的哭声。周围很安静,是一种让人感到幸福的安静。
“怎么了?”蒙代问有些发呆的柯沫。柯沫回过神,她没有再纠结这个地方。她对着蒙代笑着。蒙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总感觉对你不放心。”
柯沫没有回答。她在想,如果她赖在这里不走,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和蒙代呆在一起了。
“不行哦,你得回去。”蒙代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所以说,对你怎么都不放心。有些话,不当面跟你说,又怕你想不开,当面跟你说了,又怕你会撒娇。”
柯沫惊讶地看着他,蒙代总能太了解她。那双捧着她脸的手,好温暖。
“为什么?”柯沫问道。
“恩,因为你不属于这里。”
“可是你在这里。”
“啊,那是因为好人不长命嘛。”
“你怎么好意思这样说。”柯沫嘟起了嘴,他没想到蒙代对自己的死亡这样轻描淡写。如果他不在意,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也不在意了。柯沫感到一阵沮丧。有些自私地哭了。
“不是的哟,死亡会成为阻碍吗?就算我死了,我还是会一样爱你啊。虽然是很难再见到了。”蒙代自然地把柯沫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永远爱你!”柯沫有些赌气。
“不要那么轻易就说出永远。”
“为什么?”柯沫试图推开蒙代,但却被他抱得更紧了。她看不见他的脸,有些喘不过气。只是脸颊贴在他的胸膛,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柯沫有些委屈地说:“这样不公平。”
“人世间本来就没有多少公平可言。但每个人所要承受的,几乎相同。即使在一方面被伤害,也会有相应的人来补偿。你的伤痛,会有人为你抚平。如果你不给那个人机会,平衡就会被打坏的。”蒙代松开了柯沫,拉着柯沫走着。周围的景物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这里好像是樱苑。樱花正纷飞着,但闻不到花香。
“我乐意!”
“但是对那个人不公平。你既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一定有特定的意义。如果你放弃,等于剥夺了那个人的权利。这样是不对的。”蒙代走到一棵樱花树下,用手接过从树上落下的一朵樱花,别在柯沫的头发上。
“我觉得,这样,好贪心。”
“没关系。”蒙代伏下头,柯沫紧张地闭上眼睛。只听见蒙代在她耳边说:“再见。”
睁开眼,眼前像雾一样蒙蔽。
再醒来的时候,柯沫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眼角的泪水还在流着。因为脱水和疲劳,柯沫在蒙代的墓边晕倒,是祖母一个人艰难地带她回家的。
“啊,果然是梦吗?再见啊······”柯沫自言自语道。眼泪不断的从眼角滑落。她看见右手上还扎了针,点滴瓶被悬挂在床边的三角落地衣架上。只是左手心里,捏着一颗石头,是原本蒙代送给她的那块蓝色的石头,可是现在它的形状很像樱花花瓣。
对于松崎来说,这个星期是放假以来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星期。先是劳琳于昂闹矛盾(他以为的),于昂罢工,他挨饿。再是柯沫携男友去C城,音讯全无,害他慌神。松崎真的每天都在祈祷柯沫不要发生什么事。起初,他给她发线上消息,她没回。接着,他又给她发了几十条短信。一连一个星期快过去了,柯沫还是没有回复他。他踌躇着要不要给柯沫打电话,可是他很紧张!每次拿起电话,就又放下了。
松崎通过相关搜索,找了一些柯沫各个阶段的同学,然后一一套话,询问有关柯沫的近况。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是小得奇妙,特别是当你通过某些途径,和一个人过去的朋友取得联系的时候。你是会遗憾在你不知道的岁月里,别人眼里有某人,还是会感叹在这个岁月里遇见了他。世界真的是太小了。小到你不得不想,如果你没有认识他的朋友,你就不会羡慕他们。这种明显的嫉妒,会让自己都觉得好笑。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想知道他的全部。在你不存在那些岁月里,他在哪里,做过什么,爱过谁,又离开了谁。如果他简单的告诉你这些,你会依恋他,会相信他。甚至妄自尊大地认为你了解他,你们关系很好。松崎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爱上一个人很简单,就是把对方的过往都告诉他。特别是亲自对他述说。如果你有信心他会相信,他就会全盘接受。
松崎知道了住院的事情,别的就不是很了解。他只觉得更没有勇气给她打电话了。胃里有一种翻腾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又开始拼命地吃血液镇剂了。那种药片的味道都比不上柯沫的血。有的人喜欢把药片融化在水里再喝下去。松崎讨厌那种血腥味。松崎总是会想起柯沫。还有她的血的味道。那种清甜地撩拨他的心弦的味道。
这个风波不断的暑假就要结束了。真不知道,未来在等这他们的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