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绵绵正搂着裙摆，欢天喜地地抱着自己的小尾巴抱抱贴贴，还要亲亲。
一头龙,从破壳的幼崽期，到学习的成长期，到最后的成年,在这段成长过程中,它们不但要学会如何飞翔,如何爪牙厮杀,还要掌控自己的种族天赋。
不过其中一门必修课，就是要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尾巴。因为这个格外活泼的肢体，总会下意识反应甚至扩大出主体的情绪和潜意识。
不过，很显然,龙崽并没有掌握这项必修课，甚至,她还把自己的小尾巴当作了好朋友。
此时此刻，绵绵正蹲在角角里，跟自己的小尾巴叽叽咕咕
“嗷呜呜，小尾巴，绵绵好想你～”
“嘤嘤嘤～”
小尾巴当然发不出声音,它只能贴贴龙崽的脸,然后再用鳞片疯狂去蹭墙，发出类似于嘤嘤嘤的声音来。
幼崽的尾巴还比较短,并不能像成年龙那样随便摆一摆，就直接横扫断一个山脉。
所以，绵绵只能蹲着才能把短短的小尾巴勉强抱在怀里，她捏捏它,又摸摸上面漂亮的小鳞片，小声问，
“诶，小尾巴，你怎么变成这样啦？”
龙崽挠头。
因为此刻的小尾巴跟以前不太一样，并不是实体，而像是用什么魔法幻化出来的虚影。
红龙成年之后，鳞片会是红宝石一般，艳丽璀璨的赤色，但幼崽时期，颜色会更浅更嫩一点，是特别可爱的红粉色。
绵绵又忍不住再次去捏捏它。连摸起来触感也和以前不太一样，可能因为是虚体的原因摸起来更加软。
不是像抱枕玩偶那种绵软，而是像小猫尾巴，或者小熊软糖似的那种弹弹□□的软，
但无论如何，她的小尾巴总归是回来啦！！！
绵绵终于可以证明自己是真的龙崽啦！！！
她高兴地站起来，扭扭小屁股，看着小尾巴也兴奋地摆来摆去，然后又追着自己的小尾巴跑了好多圈，
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她的小公主已经快在花里憋死了。
绵绵跟小尾巴叽叽咕咕了半天但由于声音太小，凭借沈谬残存的听力，哪怕带着助听器也听得很模糊。所以他并不清楚小孩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只更感觉到对方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好像还在转圈圈。
“......”
少年捧着玫瑰花僵硬的站在原地。馥郁而浓烈的香气扑了满脸，上面的水珠凉凉的，在皮肤上晕开，哪怕隔着口罩却依旧不能阻挡陌生的触感和香味涌入他所有的感官。
沈谬很少靠近这些鲜艳，美丽又脆弱的东西。可慌乱之下，他却是条件反射地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里面去。
尽管，他明明知道那裙子下面应该是一条白色的打底裤，以及，他不知道的，小孩还有一条蓬蓬的南瓜小短裤，
可那一瞬间，少年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或因为不容于世俗的出身，还有母亲凄惨的遭遇，而这一切的悲剧，都来自于一个男人的不负责。因此沈谬从小，就对女性都保持着一种特别特别，谨慎的距离。
江绵绵还小没错，可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对方可以不懂事，可自己不行。
所以哪怕知道她裙子掀起来。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可沈谬还是把脸捂在了玫瑰花里面，阻隔了自己所有的视线，
但此时此刻，沈谬终于忍不住，
“江绵绵，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孩子？！！”
不知道是因为小孩在他面前掀起裙子看的举动，还是因为自己把脸埋在玫瑰花里的动作太过于滑稽。少年的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羞恼。
“马上！立刻！把裙子给我放下去！！！”
沈谬很少有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和语气。甚至连日常的神态举动都是冷淡而得体的，像极了西方贵族养在在城堡里的贵公子。
可现在，他却捧着超大一束的玫瑰花簇在自己的脸上，浑身僵硬的站在楼梯拐角不知所措，黑色西装绷紧的腰线，像一把拉紧的弓弦，微微颤抖。
小公主羞恼的声音总算让绵绵从小尾巴失而复得的快乐中回过神，她迷惑地看着把脸完全埋在玫瑰花中的少年，回答道，
“绵绵不是女孩子，是雌龙幼崽。我们龙龙，都不穿裙子的，”
她想了想，又扭着小尾巴补上一句，
“连裤子，也不穿的。”
毕竟，龙为什么要穿人类的衣服呢？
刚想把花拿下来的沈谬：“......？？？”
这句话一出，少年瞬间就不敢动了。相处这么久，沈谬算是知道了。江绵绵这个小孩脑子奇奇怪怪，做出什么事儿来都不意外，说不定她等会儿，还真敢把裤子都给脱了。
“江绵绵，你......你你！”
沈谬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过这时候，小龙崽已经等不及要向他炫耀自己的小尾巴了，她扑过去，扒拉少年的手，想要把那花给弄开，
“哎呀，小公主快别，抱着你那玫瑰花了，你要是喜欢绵绵，以后再送给你，现在快来快来看，我的小尾巴！！！”
本来的断句应该是你要是喜欢，绵绵以后再送给你。可小孩的断句总是断得很奇怪，落到沈谬耳朵里，就成了——
【你要是喜欢绵绵，以后送你。】
刚刚在舞台上还说不送，现在又要送了。沈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他察觉到小孩胡乱扒拉自己的手，立刻就想躲。少年抱着花，猛然连连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凉的白墙上，
“谁......谁说我喜欢......”
话还没说完，小孩就径直拉过了他的左手。沈谬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感受到手背上滑过一道软软的，暖暖的，滑滑的触感。
那东西顺着手背伸进袖口，圈着他的腕骨，还要撒娇一般地去蹭内侧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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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什么东西？！！！】
沈谬惊得掉了玫瑰花，金色的碎发被花瓣中的露水染湿，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少年睫毛轻颤，沾染着点点水星，无端显出几分慌乱，
那动作情景，像极了一只被吓掉瓜子的小仓鼠。
而此刻，江绵绵正激动，兴奋，又超级快乐地扭来扭去，扒着他的衣角问，
“怎么样，绵绵的小尾巴，是不是超级好看？”
“......”
沈谬低头，虽然楼梯隔间没有灯，有些阴暗，可沈谬依稀还是能看见，看见小孩漂亮的裙摆被什么东西撑起来。
里面冒出了一条小小的，红粉色的，什么东西，却不太像是实体，更像是3Ｄ动漫特效质感……
总之超越了人类的认知，明明难以描述，但又诡异地有点可爱的……
“......”
这一刹那，沈谬的世界观震惊到裂开。甚至清楚地听见了心中唯物主义信仰碎裂的声音。
“绵绵——”
因为楼梯隔间太暗了，沈谬还没有细看清楚，然而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徐经纪人的声音，甚至后面还跟着熟悉的高跟鞋声。
小龙崽一听就是妈妈的脚步声，于是她立刻转身，还要去给妈妈看自己的小尾巴。
“妈妈～～”
她立刻转身，裙摆高高地被小尾巴支起来，露出里面的猫猫脸南瓜小裤，圆圆蓬蓬，毛绒绒的，究极可爱。
然后下一秒，这一幕就撞进了沈谬的眼瞳里。
裙底，还是，看见了。
“......”
沈谬捂眼。
不过外面，可不止江绵绵的妈妈一个人，还有很多工作人员。
少年虽然还不太理解，自己刚才那极为短暂的几秒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隐隐知道，不论那是什么现在最好都不能被别人看见。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仔细思考，少年直接上前，一把死死拉下小孩的裙摆，然后长臂一伸，把她圈在臂弯里捞回来。
“等等，”
沈谬半跪在地上，从背后将她抱了满怀。
“先别出去！”
“......嗷？”
绵绵抬起头，后脑柔软的发丝蹭过少年的咽喉，带来些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般的痒意。
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小公主，怎么了？”
“......”
这样过分亲昵的姿势让沈谬不自在地别过脸，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了几道急促往这边过来的脚步声。
“绵......谬谬？”
卓晚舟进来，诧异地看着小女孩和少年的拥抱姿势。紧随其后的，是面色焦灼的老父亲，
虽然小棉袄不再贴心可到底还是亲生的女儿，是女孩子。看见眼前这一幕，老父亲顿时炸了毛，他立刻从少年怀里把小女儿抱出来。
“江绵绵！你怎么又到处乱跑？！”
——还抢走了你爹的玫瑰花送给别的男人！
老父亲粗壮有力的手臂圈着小孩的膝弯，刚好把裙摆死死压住。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谬有些紧张，可莫名又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个楼梯隔间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卓晚舟的休息室。
屋内，沈谬抱着那超大捧的玫瑰，经历着江绵绵父亲的死亡视线。而旁边，小龙崽正在拼命跟妈妈解释，
“真的妈妈，刚才绵绵的小尾巴，真的回来了！”
这两个月，江淮生带着她去看了不少次心理医生，可无论是心理咨询，还是物理的医疗性的检查都没有查出什么特别的问题。
最后只能归根于小孩子入戏太深，看动画片太多。将现实世界臆想成了童话世界。
可屋子里的大人，不论是父母，还是经纪人叔叔，或者助理姐姐，没有一个相信她。
“我们龙龙，从来不说谎的。绵绵的小尾巴，刚才就是回来了。它红红的，还有漂亮的小鳞片。”
“......”
小孩的问题，到底还是算人家家里的私事。于是经纪人和助理很自觉地退了出去。老父亲更是头疼，只能顺着她哄，
“行行行，有小尾巴，我们家绵绵有小尾巴。”
这时候，旁边抱着花的沈谬忽然开口，
“她刚刚好像......的确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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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楼梯隔间很暗，他看得也很模糊，甚至只有极为短暂的几秒，但当时好像，江绵绵的裙子底下，是有一个符合她描述的......小尾巴。
卓晚舟也很诧异，
“谬谬，你看见了？”
沈谬努力回忆了一下，但他看见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当时又特别震惊，现在回忆起来，其实，不是特别的清晰。
但他还是说，
“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的确是有一个红色的，有点像江绵绵说的那个......小尾巴。”
听到他说这话，绵绵立刻扑过去抱住他，
龙龙有点小委屈了。
“还是小公主好，小公主天下第一好，只有小公主相信绵绵。”
在被所有人怀疑和不相信中，只有沈谬相信她。
离异夫妻面面相觑，最后卓晚舟把女儿抱到怀里，微微侧过去
“那妈妈再看看好不好？”
绵绵委屈巴巴，但还是窝在妈妈怀里点头。
沈谬本来是又想把玫瑰花举起来挡住视线的。可是他又很想再看一看小孩所谓的小尾巴。
于是少年刚刚抬头，想要把视线投过去的时候。旁边站着的男人忽然横跨一步，过分高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江淮生回头，凉凉看了沈谬一眼，那眼神，像极了一位老父亲正在看一个偷窥女儿的小流氓
只想看看小尾巴的沈谬：“......”
另一边，漂亮妈妈掀起了小女孩的裙摆，发现她过分蓬蓬的南瓜小裤上面，压着一抹红色。卓晚舟愣住，她伸手，捏住那那红色的条状物，然后缓缓抽出来。
绵绵感觉到小屁屁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滑动，可那感觉又不太像是她的小尾巴，可除了小尾巴以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被妈妈抽出来呢？
小龙崽忍不住扭过小脑袋去看，小孩子身体软，她很轻松地就把自己拧成了个小麻花，
绵绵屏住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
老父亲不知为何也紧张起来，眉头皱起，紧紧盯着，
于是此时此刻，除了沈谬，所有人都看见，漂亮妈妈从绵绵的南瓜小裤里面，缓缓抽出了一条......
——红艳艳的儿童秋裤。
整个休息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卓晚舟：“......”
江淮生：“......”
小龙崽：“......？！！！”
绵绵震惊。
小尾巴？她的小尾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时候，由于两条裤腿交织缠绕在一起，绵绵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一条秋裤。
她只看见了熟悉的红色，还要上面属于自己的温度，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从她屁屁后面，本该是小尾巴呆在的地方抽出来的。
然而，江淮生看到熟悉的，所谓的“小尾巴”，忍不住扶额。
因为小女儿以前闹着说自己是龙，于是老父亲干脆就给她买了很多关于龙的东西。
其中包括一套，红色的，纹路很像龙鳞的秋衣秋裤套装。今天下午，卓晚舟打电话来要他给小女儿穿这个唐装的裙子。老父亲研究了半天，总算勉强给穿好了。
大概是当时穿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把秋裤也塞里面了。
这时候，小龙崽突然翻身，从妈妈手里把红秋裤抢过来，她仔细看了看怀里的红秋裤，
红色的，长条的，还有龙鳞印纹，连长度都跟小尾巴差不多。
重点是，上面还有她自己身上的气息！！！
小龙崽震惊了。
虽然这个小尾巴跟刚才看到的小尾巴不太一样。可她刚才看到的小尾巴，跟她最最原本的小尾巴也不一样啊。
魔法就是这样不可解释的东西。毕竟绵绵来到这个世界都可以从龙变成人，那她的小尾巴为什么不可以变成一条，软啪啪的，长条状布料？
所以，小尾巴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
小龙崽越想越难过，她抱着红秋裤，小嘴一瘪，“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小尾巴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
围观全程的离异父母一脸复杂。
这时候，沈谬也听见小孩在哭了，他心中一沉，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点，然后就看见——
江绵绵窝在妈妈怀里，正抱着一条红秋裤，哭得特别真情实感，痛彻心扉。
“小尾巴你醒一醒，你动一动，呜呜呜你怎么还，从绵绵的屁屁上，掉下来了呢呜呜呜呜......”
沈谬：“......”
果然，是他出现幻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谬：公主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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