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新春,雪下得越发欢实。
尤其,昨夜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早晨起来时,整个王宫都笼罩在一片白雪茫茫中,屋檐、树梢、台阶上和地面通通铺了一层厚厚的雪,高约两掌。
平时争相向上窜的树木,也不得不被身上覆盖的雪压弯了腰。
天色略微暗沉,雪花纷纷扬扬洒下。
不一会儿,就把宫人们赶早清理出来的道路铺上了一层白色的薄薄地毯。
往日在墙头嬉戏鸣叫的鸟儿,不得不缩在檐角抱团取暖。
陈葭直到用完早膳,出门时才发现殿外早已经变成一片冰雪世界。
她穿着鹿皮绒面的暖靴,倒不怕浸湿鞋面。以防路上受寒,不仅披上了保暖的狐裘,还揣了一个暖手炉拢在袖内,时刻温暖着一双手。
如此酷寒天气,几位年事已高的太傅仍未推辞,而是准时进宫教授课业,不敢有一丝怠慢。
面对如此敬业的几位老太傅,陈葭亦不能推辞,老老实实去上课。
回去后,又要马不停蹄地完成太傅们留下的课业。
中午用完膳,又要赶去御书房批改奏折,做国君到这个份上,真的一点乐子都没了!
陈葭去御书房的路上,禄公公告诉她,摄政王临时有事,恐怕要晚些时候过来。
陈葭强忍着微笑,打道回府。
禄公公望着陛下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品出了几分迫不及待。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陈葭走着走着,脚步一转,领着宫人去了御花园。
她四处张望,选了一处平坦的空地,将手炉交给春露,蹲下来,伸出手开始滚雪团。
春露捧着手炉,还没来得及感受温暖,就看见陛下不拘一格地开始团起雪球来,顿时瞪大了眼睛,“陛,陛下——”
“陛下,注意受凉呀——”秋浓担忧,如此冷的天气,陛下倒是兴致好,玩起雪来了!
“陛下,您要做什么?”禄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陛下身后,想要为陛下分忧,“让老奴来,陛下仔细冻了手!”
春露,秋浓等宫人纷纷用眼色指责他:原来你竟是如此谄媚小人!
禄公公充耳不闻,他是宦官,依附于皇权生存,陛下不昏庸,他也不会做夺权的宦官。
何况还有一个摄政王在边上虎视眈眈,他最多是讨陛下欢心罢了!
这就审时度势!
陈葭花了老长功夫,团出两个较大的雪团,她将雪团叠在一起,就有了雪人的雏形。
禄公公为她找来两块圆圆的鹅卵石,她给嵌在了雪人脸上,作了一对黑漆漆的眼珠。
又找了两根长短差不多的树杈,插在雪人的两旁,作了它的双手。
在陈葭的努力下,一个萌萌的雪人就出现了。
“陛下,您的雪人真可爱!”春露抿嘴笑,她说得是真心话,陛下堆得雪人胖乎乎的,憨态可掬。
“可不是,奴婢们都堆不出这样特别的雪人呢!”秋浓跟着夸了一句。
她们无脑吹捧,陈葭听得脸热,她有自知之明,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雪人罢了。
摄政王处理了突发事件,又因为今日逢大雪,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等他寻着人,陛下的小雪人已经出炉了,他还有幸见识了一群宫人簇拥着年轻女君争拍马屁的场景。
“见过长平王!”春露余光瞥见杵在一旁的高大身影,着实吓了一跳,不知长平王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见过长平王——”秋浓等人赶紧行礼,脑袋压得低低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不安。
长平王望着这群明显逾矩的宫人,喜怒不形于色,并未叫他们起来。
“皇叔——”陈葭转身,看见来人,惊喜地瞪大眸子,小步跑过去,扯着他的袖子,“快来看,我刚堆了一个雪人……”
陈葭非常详细地介绍了一番自己是如何堆雪人的,话语里满是成就感。
摄政王不好打击她,只默默听着她娓娓道来。
“皇叔,瑞雪兆丰年呀!”陈葭放下袖子,在雪地里欢快地转了一个圈,又跑到他面前,仰头邀请,“皇叔,你也堆一个吧?”
她转头对仍跪在雪地里的宫人们吩咐,“我和皇叔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下去吧!”
“是,陛下!”春露等人赶紧起来,依言退下。
说是退下,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退得稍微远了一些。
“好吧——”他想挣扎,女君自然拿他没办法,但摄政王不知为何,并没有挣扎,任由她扯着往那雪人走去。
近处一瞧,这雪人丑萌丑萌的,不如远远观之更为可爱。
见她还想揽起袖子,眼疾手快地摄政王赶紧按住她的动作,妥协道:“陛下,还是让臣来吧。”
手掌感受到微微的湿意,又发现女君的手指绯红一片,他忍不住抿紧唇角,几乎成一条直线。
女君的狐裘外层是毛绒绒的,在漫天雪花的附着下,早就这里湿一簇那里湿一绺。
外层尚且如此,里层可想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