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的诞辰不足月余……”礼部尚书站出来,“老臣提议,要尽快着手安排。”
“臣附议~”其他大臣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开口。
陈葭摆手,“朕如今还在丧期,这些庆典便免了吧。”
“陛下,这是您即位后的第一个生辰!”礼部尚书继续劝说,“虽值丧期,亦可小小操办一下,以示陛下您的恩典!”
听到“恩典”二字,陈葭顿了一下,“既如此,朕这次想开恩于后宫妃嫔,若有意者,准许她们出宫养老。”
这是一个遗留问题,先帝的妃子们在新君即位后,统一迁居福康宫。
在一方高高的围墙圈起来的四角天空下,开始漫长而又无聊的养老生活,福康宫的冷清可想而知。
先皇后早逝之后,后面没有再立新后。
本来新君继位,有孩子的妃子可以讨个恩典——随自己的孩子一起去封地。
但偏偏,这些妃子们都没有孩子,只能一起迁入福康宫。
陈葭偶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解决。
首先,这么多妃子住在福康宫,要一直住到寿终正寝。
对她们来说,度日如年;对陈葭来说,平白增加国库的消耗,不划算!
其次,陈葭总归是不忍心的。
不忍心看见这群芳华正茂的女子过着圈禁的生活,了无生趣。
最后,还要考虑嫔妃们的意见。
有些来自民间,有些来自王公贵族,有些来自战败国……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宫的。
陈葭想着,总得给愿意的人一次机会。
礼部尚书提出诞辰的恩典,陈葭就想到了她们。
“这——”这着实是礼部尚书没有想到的点。
他想过陛下可能会开恩科或武举,可能会赦免一部分罪人,可能会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他和摄政王针对这些假设,一一作了万全之策。
万万没想到,陛下她呀,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陛下,恕老臣直言,这于理不合啊!”礼部尚书试图把陛下扳回他们设想的点上。
“怎么于理不合了?”御史大夫王景仲忍不住站了出来,他朝陈葭的方向行礼,然后站直身体说,“臣以为,陛下此举于情于理都合!”
殿中跟王景仲持相同想法的官员也有一些,持反对的占多数,架不住御史大夫王景仲嘴皮子厉害,两派竟然相持不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礼部尚书高声喊道,“王大人赞同此举,是因为有亲人入宫吧?”
这确实。
王景仲有一妹妹,生得美若天仙,年纪轻轻就进了后宫,可惜先帝不仅子嗣艰难,还英年早逝!
她在后宫白白耗费了大好的青春年华,二人兄妹情深,王景仲也不忍心自家妹子在后宫孤独终老。
若是能接出来,定然是好的!
“陛下——”两派人马争执不休,只能请陈葭定夺。
陈葭被他们吵得脑壳疼,她望向沉默寡言的摄政王,“长平王意下如何?”
“陛下,”摄政王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眼红脖子粗的众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恩典来源于陛下,自是由陛下裁定,身为臣子,万死不辞!”
摄政王的话一锤定音,一派欢喜一派忧心。
“陛下圣明!”王景仲带头高呼,姿态做得足足的。
“陛下圣明!”礼部尚书瞪了他一眼,就你小子会拍马屁是吧,他也会!
当然,恩典归恩典,生辰庆典的具体规模如何,还需礼部尚书拟个章程出来。
女君不愿劳民伤财,这个度就得好好掂量了。
当恩典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时,最开心的莫过于福康宫的众位妃嫔,本以为余生都这样了,没想到柳暗花明,还能出宫了!
并不是所有妃嫔都选择出宫养老,那些在宫外无依无靠的妃子们,就没有要这个恩典。
而那些在宫外还有亲人的,立马坐不住了,求了恩典后,每天都心急如焚,扳着手指头数离宫的日子。
“禧嫔娘娘,今日轮到您出宫了!”小福子笑着对她说,“娘娘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咱们离开了,可再也回不来了!”
“嗯,都收拾好了!”禧嫔在宫中待得时间不算长,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刚好一个包袱就够了。
她娘家不缺钱,很多首饰都留给了仍在福康宫生活的姐妹。
她们更需要这些银钱傍身。
“那禧嫔娘娘,咱们走吧。”小福子计算着时间,催促禧嫔娘娘动身。
“这就去。”
禧嫔娘娘最后看了一眼养老的地方,没有留恋,转身离去,步伐相当坚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走了那么久的路。
当初一顶小轿子进了宫,没想到却是水深火热的开始,荣华富贵转瞬成空。
离开的路再难走,她也不想在这座窒息的禁宫中多留片刻。
禧嫔一边走,一边自嘲。
没想到这一丝丝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