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蝶不知自己赌的这一步是否正确,却是她如今觉得最为妥帖的一条路。
“郡主。”井菱一直等候着她,随着她走出院门。
叶书蝶似是微笑道:“真是老狐狸…应该第二次见面他就已经认出来。”
井菱晃了晃头,眼神有些黯淡道:“不曾记得见过…”
容王她不曾见过,也不该见过的。
闺阁女子及笄前,是不允许见外男的,也很少有机会踏出闺阁。
“无妨…他也不见得是敌人。”倒是有些维护,说除掉她,却半句不提井菱,她察觉的到,不是敌人。
再有他们本就有着一层相隔的关系。
“有心事?”叶书蝶叫她愁眉不展。
其实打从她知晓一些事后,就没有将容王划在范围之外,有些事情也该开始盘算起。
她察觉的到,自到北齐起,井菱更多的时间是在发呆,无意识的发呆。
井菱轻点着头,手指轻轻颤抖着,苦涩道:“郡主,是不是还不够强,远远不够。”
当她真的要面对他们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内心是忐忑的。
叶书蝶微微一怔,书中了无痕迹的井菱,究竟有没有看到大仇得报,她不知晓。
她该是紧张、担忧的,那是人人都会有的情绪。
“我从来不会真的祈求着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因为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很多事情已然纠结,那就要做到问心无愧,活的洒脱。”
“放下的是别人,不是自己。”她心里的那根针,只有在她自己真正放过自己的那一刻,才叫解脱。
而她如今不是。
“你所要面对的敌人从不是别人,而先是自己,强大本就会是永无止境,它靠的是这里。”
“心!”
她指着心口的位置,缓缓道:“它才应该是那个最该坚韧,无畏的。”
不知何时天空中零落的雪花开始飘落,井菱肩膀上莹洁的雪花绽放着自己,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
“不够,还不够狠。”
“力度不够,手腕要用力。”叶书蝶慵懒的躺在卧榻之上,眯着眼点评着。
暖阁中,井菱擦着汗水,将她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拿在手中,冲着半空中的吊着的梨,划了一刀又一刀。
她已经划了有半个时辰,空中悬挂的梨靠着它稳定的内核,虽已没有外衣,脂肪,却仍旧挺拔着。
拿着镯子的人也聚精会神的挺拔着,下身扎着马步,从一开始连梨皮都划不开的她来说,已有了很大进步。
………
“手腕不需要特意去抬起,要的就是各个角度仍旧可以一招制敌。”
叶书蝶将镯子戴在手腕给她演示,倘若敌人在背后,在身前,在远处,在近处……各个方向下如何能准确的击中敌人。
“三枚银针必须要射穿挂布。”
“你有两次射出银针的机会,而每次会有三枚银针射出,六枚银针!必须要保证一多半的命中敌人。”
三枚银针稳稳射在挂布之上,井菱呼出一口气,停歇后将第二轮的三枚银针再次稳稳射在挂布之上。
“不错!”叶书蝶眼中含着笑意,相比于刀刃的使用,她对银针倒是更为天赋,不用太过刻意的练习。
井菱唇角漾起弧度,扬了扬手腕上的镯子,她自小的投壶不是白练的。
“很好,接下来将挂布悬挂在空中练习。”叶书蝶开窗让风吹动着它。
也是自这里开始,砍梨和射挂布是井菱每日都必要做的两件事。
风雪漫卷,屋檐覆着雪,滴滴答答如水声潺潺般的声音,充斥在黯淡无光的夜晚,鹅毛大雪一层又一层的落下,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寂静的小巷中,宁国公府的府门紧闭,硕大黑色的实木门上,一把大刀由内插入府门,府门外刀尖上的血水汇聚着,渲染在绒白的雪地上。
一切静的悄无声息。
清晨,印在雪花上的血水流出小巷,一声尖叫声划破长空。
街道司梁三爷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人封锁了现场,小巷中大大小小踩踏着无数脚印,带着刀的府门被推开,门内的脚印由外到内从有到无,蔓延到正厅戛然而止。
正厅中一具尸体面朝门口双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手中依旧紧握着大刀,心口处的大洞醒眼的吓人。
人群躁动不安,与冬日的凄冷格格不入。
“满门被屠,也不知是何人所为,造孽啊!”
“宁老国公惨死在正厅,见过的都说眼睛是睁着的,闭不上。”
“整个宁国公府怨气冲天,这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这么赶尽杀绝,天子脚下……”
“昨夜是鄙人睡的太死,以至于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吗?如此大事……哎!”
“你们不觉得这场景熟悉吗?”
“这你也敢提…”
“………”
皇宫中刚结束早朝的诸位大人还未出殿门,启奏的折子就先冲了上去,朝野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