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踏进病房,盯着浩岩打量的何灿,关心的问。
“嗯!”看到何灿出现,被转移到普通病房的程浩岩嘴角上弯,简单回应。
“这是我一大早为你煲的粥,我喂你吃点。”放下阎雪晨起大早熬的粥,何灿将程浩岩的床头摇起。
“我都安然无恙醒过来了,你这国宝级人物,能否安分地休息休息,这有鹤荨姐和梓墨就够了,你要再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月份还小呢,没有那么娇气,快喝,一会凉了。”
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香气扑鼻的栗米南瓜粥,怕烫到他的何灿,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递到浩岩嘴边。
程浩岩含了一勺入口,忘不了的味道,这是专属阎雪晨的。他撇看了一眼半掩的病房门,对着门外探寻进的身影,话里有话开腔:“或许某一段时间里,一个人的胃口会随着心情而改变,不喜欢的,会突然很喜欢。但是,当心情发生了质的改变后,才知道,无论是胃口随着心情,还是心情随着胃口,不符合你的,永远也不属于你,再自欺欺人也没用,这粥的味道像是过了期,我很不喜欢,不吃了。”
他竟如此敏感,本就断定浩岩没有失忆的何灿,在听到这番言语后,更加判定了结果,她回头望了一眼匆忙逃窜的身影,叹息道:“一定要这样彼此折磨吗?她做的,已经知道错了,可否给她一次机会。”
“机会?谁给过我机会,如果说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是机会,那么,用生命换取来的机会,我程浩岩承受不起。”一想到已是宫盛轩太太的她,神情暗淡的程浩岩,漠然间,心早已粉碎。
“浩岩,其实,雪晨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的何灿,本想帮阎雪晨解释,却被程浩岩强行打断。
“何灿,我与她已经毫无瓜葛了,以后也不想再听到她任何信息,求你了,还我一个清净好不好?”他开口恳求,不在让心,再起涟漪。
正说话间,林梓墨拿着刚洗好的病号服,拉开了半掩的病房门。“何灿,你来了。”
“嗯,刚刚给浩岩带的米粥,不是很合他胃口,我去把另一份端来。”何灿将没喝几口的粥收起,再看他时,他已不搭理自己。
“好!”察言观色的林梓墨识时务,在默默守护中,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他。
这方暗潮翻涌,那方伤心欲绝,跑出来的阎雪晨,实在受不了程浩岩的百般冷落,无计可施中,她躲避何灿找寻来的身影,独自蹲在医院一角,嚎啕大哭起来。
秋风瑟瑟,残影无形画凄凉,寒意袭心,万缕空虚噬白骨。
忆起当初对他的决绝,比起如今的自己,一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幡然醒悟的阎雪晨,愧疚中,体验着她给他的痛。
一张白手帕递到眼前,阎雪晨起身,出乎意料看到一个人身影。“盛轩哥!”
“听说,他醒来了。”见到阎雪晨憔悴不堪的模样,无比疼惜的宫盛轩心疼地问。
“是的,他醒了……盛轩哥……对不起!”对于婚礼上的逃婚,阎雪晨内疚中,诚恳地道歉。
“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宫盛轩上前,帮她擦去泪眼。“是我不该趁人之危,在你心灵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是我怕突如其来的幸福会有变故,才这样迫不及待的想完成婚礼。若不是我急功近利,想必局面也不会搞成这样。如今我想开了,只要你幸福,我愿意成全。”
看到这么一个桀骜不驯,自视清高的纨绔子弟,为了自己竟脱胎换骨,如同换了一个人。感动中的阎雪晨,泪眼止不住地流。“谢谢你,盛轩哥。”
“傻丫头,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其实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如何去爱,你有你的情有独钟,我相信有一天,我也会有我的情有独钟出现,好好照顾他。”丝丝忍痛藏在心里,爱莫能助的宫盛轩,也只能帮她到此了。
看着宫盛轩落寂的身影离去,罪恶感上涨的阎雪晨,再一次控制不住支离破碎的心。
就这样,疏离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送走程父,送走林松阳和Johan教授,直到阎正明重回华美掌权,直到程浩岩的身体一天天好转,阎雪晨与他的关系,也不见缓解。
爱的越深,伤的越深,在一切看似安然无恙下,终于忍受不住煎熬的程浩岩,选择带病回美。
办理出院手续的这天,徘徊在病房门口的阎雪晨,不知道要回美的他,出院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胡思乱想中,突然,病房内传来清脆刺耳的声音,阎雪晨闻音,惊慌中闯了进去。
满地撒落的药片中,只见手捏四分五裂杯身的程浩岩,蹲倚在病床头旁,凝望手指被刺的鲜红,一时失了神。
“小心!我来帮你。”阎雪晨上前,将他欲急忙搀扶起身。
“不劳驾宫太太,我自己可以。”被拉回现实的程浩岩迅速收回手臂,嫌弃中,不让她近前。
感受到他极强的冷漠感,被刺痛的阎雪晨隐忍眼泪,犹豫着无法启齿的,迟来的道歉。
远远听到声响,赶在何灿之前,首先闯进病房的林梓墨,在两个人僵持的气氛里,手足无措中驻足。
“梓墨,怎么你办个出院手续要这么久,止疼药都撒了,我头好痛。”脸色苍白的程浩岩手扶床沿,不满中,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对不起!鹤荨姐刚刚把伯母接回酒店收拾行囊,我与她们说上两句便耽搁了一会儿。”缓过神的林梓墨疾步上前,将其扶正坐稳,亦有些紧张的她打开床头柜,取出药棉和创口贴,处理伤口后,帮其包好。
“我累了,想休息,送客吧。”无视阎雪晨的存在,嗓音沙哑的程浩岩,借着林梓墨之口下逐客令。
林梓墨无奈回头,只见眼含泪水的阎雪晨哽咽留下一句:“对不起,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见她伤心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程浩岩心安理得,头也不抬。
这些日子,无论怎么掩饰,他的心思,总会在两个闺蜜面前暴露无疑,她们答应过他,不会再在他面前提及阎雪晨,然而,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的林梓墨,再也坚守不住。“浩岩,其实雪晨她,她并没有和宫盛轩结婚,你出事的那天,她便悔婚了。”
悔婚,她悔婚了?一丝忍痛划过心田,这样的结果,很明显是出乎程浩岩意料的,可那又怎么样,当初,她拒绝的那么彻底,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现在的他们,已经分手了,就别再有任何瓜葛。
掩饰惊讶的程浩岩故作淡定,冷漠开口:“悔婚,那也只能证明他们爱的不够,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看不惯他的自欺欺人,看不惯他们的相互折磨,因她导致这种局面的林梓墨,愧疚中,试图帮他们重归于好。“你昏迷的那段日子里,每时每刻恐惧失去你的人,不单单是我们,还有她,她比我们付出与承受的,一点都不少。”
不想听林梓墨这些扰乱人心智的话语,开始烦躁的程浩岩心乱如麻,开口回怼:“如果一段爱情,非要以付出生命的代价来考验,那这样的爱情,未免太极端,太轻于鸿毛了。我是浩岩,又是鹤菲,不管我怎样的切换身份与皮囊,我还是我,心重来没有改变过。但是,她爱的,只是浩岩的皮囊而已,根本与心无关。梓墨,你忍心再让我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吗?我累了,想休息会儿,在鹤荨姐没接我回酒店之前,别来打扰我。”
“好,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叫你。”看着他油盐不进的状态,被驳得无话可说林梓墨一声叹息,转身离开。
“何灿姐,他要走了是吗?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拥抱住追出来的何灿,穷途末路的阎雪晨,束手无策中满脸泪花。
“雪晨,你别慌,我们一起想办法,回头我问问梓墨预定的,是哪天的飞机,在他走之前,我们争取重修旧好,把他留下好不好?”面对崩溃中六神无主的阎雪晨,有些无能为力的何灿,自欺欺人安慰。
本以为,他这一出院,会给足时间,让两个破裂的感情有机会修复,然而,谁也没想到,在程浩岩强烈的要求下,反美的机票,被改签至出院的第二天上午。
行进机场的途中,程浩岩拿起电话,简单与不知归程的阎正明告了声别,便将手机关了机。
抬眼望向窗外,被阴云笼罩的魔都之城,随着时间的迁移,已然步入了深秋。
打开车窗,将压抑的思绪放飞,冷风扑面,顿感凉意递增。
安静的程浩岩裹紧外套,落寂中,悄然回忆着与阎雪晨的前尘过往。
车辙碾过翩然而下的落叶,磨灭不掉的痕迹,留下了记忆,却未曾留下记忆里的人。
坐在后座上沉默不语的何灿与林梓墨,几乎同一时间,悄悄的给阎雪晨,发去了浩岩要离开的信息。
而此时,酒精买醉的阎雪晨,如烂泥般躺在床上一醉不起。
一个信息未读,两个信息未读,在程浩岩快临近机场时,昏昏沉沉的阎雪晨,才被阎正明接二连三的电话呼叫醒。
得知他要离去的消息,深怕至此一别,便是一生的擦肩,为爱着了魔的阎雪晨,急火攻心中,疯狂地朝机场赶去。
离别,总会染满苦涩与哀伤,纵然再不舍的,世间也没有不散的宴席,面对分离,怅然若失的几个年轻人,握手相送,拥抱挥别。
终究还是将她错过,强制自己放下执念的程浩岩,不再以余光四处打量。
“浩岩,我们进去了。”安检口处,看了眼前行的队伍,排在其中的林梓墨提醒。
“好!”程浩岩将脸黯然地埋进拱起的臂弯,然后不再抬头。
“哥哥……”
清脆的声音入耳,幻听的程浩岩猛然回头,只见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那个被自己心心念念,现今喘息未定的女孩儿,赫然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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