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方紧锣密鼓,已步入婚礼,一方丢盔卸甲,准备劳燕单飞。
“我们还没有真正的好好团聚过,你就要仓促的离开了,好舍不得。”帮程浩岩收拾行囊的何灿,含泪将其拥抱。
“又不是永别了,你哭什么哭?以后想我了,就来美国看我。”程浩岩隐忍着泪水,抬手擦去何灿眼角的泪。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尽管吩咐?”一旁的肖俊直到今日,都不敢相信浩岩是鹤菲的事实,不适应她新身份的他,心照不宣中,体会所有人的情绪。
“走之前,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何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照顾好我未见面的干儿子。”除了阎雪晨的梗,面对肖俊,此时的程浩岩无比坦然。
“那是一定,放心。”肖俊宠溺地拉起何灿的手,给于他安慰。
“待会邵文和鹤荨姐就过来,咱们好好聚聚餐,待出发去机场时,你们俩就此留步,不要相送了。”不想因分别的苦,惊动了何灿胎气,程浩岩体贴入微道。
“不要,我就要去送你。”生怕这一别又是十年,心里阴影甚浓的何灿开口拒绝。
知道她担心什么,程浩岩故意嘴角上扬,安慰开口:“放心好了,梓墨会照顾好我的,等你荣登妈妈,我和梓墨回来看你们。”
“是啊,放心吧,何灿,你好好安胎,我会陪浩岩常回来看你们的。”离别的苦涩染满整个房间,深呼吸的林梓墨开口附和。
“对不起程总,我来晚了。”敲了敲敞开的房门,从婚礼现场赶来的邵文上气不接下气道。
程浩岩回头,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他,故意表现的不在意,通情达理开口:“没关系,离飞机起飞尚早呢,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赶过来。”
“我这有阎总交代的要事,可不能耽搁了。”邵文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品和田玉,递到程浩岩眼前:“这是陪伴了阎总多年的玉佩,阎总说好玉陪君子,如今他年迈已高,现给它寻个新主人,望与他老人家有缘的您,一定接纳。”
“翠竹法身碧波潭,滴露玲珑透彩光。脱胎玉质独一品,时遇诸君高洁缘。以后你们两个结婚,爷爷就把这块宝贝作为嫁妆送给你。”阎正明眉开眼笑,对着眼前心仪的孙女婿道。
“谢谢爷爷,雪晨的幸福,您就交给我好了。”程浩岩信心满满,回答的义不容辞。
过往片段浮现,手捧这份沉甸甸情份的程浩岩,双眼朦胧,犹豫不决。
“阎总说,有些人和事,不能单单看表象,凭感觉,关键的是心,心怎么想,就怎么做,或许勇往直前,迈开一步,便会峰回路转。即使不能,实质上也损失不得什么,只要争取过,这一生,才不会留下遗憾。爷爷还说,在局面还没有不可挽回前,无论你怎么选择,爷爷他都支持你。”邵文话里有话,精准传达着阎老的意思。
“谢谢爷爷的良苦用心,浩岩心领神会,话不多说,这玉佩,既然爷爷用心相赠,那浩岩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就是,带我谢谢爷爷。”深懂其意的程浩岩刻意不触碰伤口,只因爷爷眼中的浩岩,其实不是他所想象。
自己选择的路,是不是跪着也要走下去?一时冲动的惩罚,到底是制裁了别人,还是伤害了自己。
婚礼典礼前,一天不在状态的阎雪晨,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分手那天,程浩岩与林梓墨那番让她深入骨髓的对话。
抛开他隐瞒身份的事实,其实她知道,他是爱自己的,如同自己当初义无反顾地爱着他一样。那现在呢,丢了分寸,逼着自己到这幅田地的她,揭开伪装面纱之后,何尝不是一如既往地将他深爱。
如今,站在自己身边,幸福满溢迎娶自己的人,不应该是他吗?为什么会这样?精神恍惚的阎雪晨,坐在休息室梳妆台前,面对镜子里一身白纱的自己,情不自已中,拨通了要走之人程浩岩的电话。
“雪晨,典礼快开始了,你补好妆了吗?”装扮得仪表堂堂,分外精神的宫盛轩,兴致匆匆走进休息室,近到阎雪晨身前,无比温柔问道。
“快好了,再稍等一下。”慌张按断电话的阎雪晨六神无主,随口搪塞两句。
“哦,不着急,我在外面等你……”看出她泪眼湿润,细心的宫盛轩一个揪心,趁虚而入的他在愧疚中,放宽心思,给她足够的空间,先消化难以磨灭的过往。
“对不起雪晨,咱们那些同学太难缠了,我们三个好不容易周旋才脱身的,不要见怪啊。”与宫盛轩擦肩而过的闺蜜伴娘团们,火急火燎拥挤进休息室,以钟项楠为首,开口对着尚有泪痕的阎雪晨道。
“怎么了,哭了?”许梦琪事先发现阎雪晨不对头的实锤,关心问道。
“是幸福的眼泪?还是头脑发昏,后悔结这个婚?”隐忍多时,憋不住的钟项楠接着开口。
“我还是觉得浩岩配你最合适,雪晨,如果你想反悔,我们三个现在就拉着你私奔。”不怕事大的秦雯月一针见血,替阎雪晨说出不敢说出的想法。
“好了,你们三个,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阎雪晨心一横,拿起手机关了机。强迫自己面对现实的她,将错就错,口是心非道:“快帮我补妆,盛轩等着我呢。”
“好,希望你不是心口不一。”秦雯月拿起粉底,漫不经心开始为阎雪晨补妆。
一边典礼在即,一边聚餐收尾,好不容易平静了心海的程浩岩,却因阎雪晨突然一个挂断的来电,又开始翻江倒海,波澜起伏。
坐立不安的他,因时间的关系,来不及再说额外的客套,他起身穿上西服,对着为自己送行的至亲挚友道:“亲爱们,抱歉,突然想起,我还有件急事要办,先失陪会儿,你们如果喝好了,就先回酒店等我,一小时后,我便回来。”
“浩岩……”有些莫名心慌的林梓墨起身,刚欲在说什么,便被心照不宣的何灿拉住。
“放心,我没事,很快就会回来的。”程浩岩回头,留下一抹令人难忘的微笑,转身离开。
面面相觑的几个人,明知道他意欲何为,却谁都不忍去阻止。
坐上商务座驾,看了看时辰的程浩岩,已最快的速度开进了一家大型花店,然后将一束束鲜艳的红玫瑰,装满整个车厢。
“阎雪晨,你那么喜欢玫瑰花,哥哥送你一房车。”唯一没有兑现的承诺,一遍又一遍,清晰地在程浩岩脑海浮现。鬼使神差中,他不知道自己直奔阎雪晨婚礼的目的,是要劫亲,还是去送祝福。
下班的高峰期临近,在车况不太顺畅中,开始心急如焚的程浩岩,放弃辅路近道,将车飞一般开往绕道的高速上。
八十迈,九十迈,在时速快速递增的情况下,程浩岩左躲右闪,一次次拨打着阎雪晨无法接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听到滴声后请留言。”为什么电话不通?是天意如此?还是刻意人为?
眼见典礼在即,来不及赶去现场的程浩岩,急打方向盘右转下高速,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阎雪晨穿着婚纱与宫盛轩彼此誓言告白的场景。思想混乱,分寸全无中,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浮躁。
行车进入一主干路段,视野瞬间明朗开阔,程浩岩油门落底,极速前行几百米之后方向右打。
突然,一辆快速直行的大型货车侧面迎来,本该先避让的程浩岩避闪不及,只听砰的一声,车身如同离弦的箭,被大货车重重撞击出十几米开外。
剧烈的冲击,使得程浩岩头晕目眩,脑海一阵嗡鸣,一时不受控的肢体,只感五脏六腑内,脾胃受损,肝胆俱裂。
碎了的风挡,些许碎片戳进程浩岩俊俏的脸颊。额头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鬓角流淌到下颌,一滴滴,直到染红程浩岩紧握手机的右手。
疼痛感已由麻木逐渐消失,手扶方向盘的程浩岩,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维持最后意识的他,又一次拨通了阎雪晨依旧不通的电话。
日暮穷途,眼穿心死,多少次他突如其来劫亲的画面,一遍遍影射进阎雪晨早已凌乱的脑海,如此活灵活现,如此以假乱真,却又在一次次现实的逼迫下黯然消失。
当期待变成一种失落,空虚的内心除了他,再没有谁能够填满。
典礼仪式上,面对宫盛轩的深情表白,熟视无睹,置若罔闻的阎雪晨,脸色铁青,全身骤冷,似乎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一则难以置信的噩耗传来,阎雪晨才恍然大悟。丢下双方观礼的亲友,留下一句对不起的她,疯狂地朝程浩岩抢救的医院奔去。
“对不起,没有早早的向你坦白事实,是我的错;对不起,明知道你伤心欲绝,我却无能为力弥补,是我的错;对不起,不能亲自送上祝福就撒手远去,是我的错。雪晨,你知道吗?多想在背后拥抱你,虽不想让你看懂鹤菲的过去,但浩岩未来的规划满满是你;多想在背后拥抱你,虽然鹤菲的初恋不能够给你,但浩岩的全部已经都是你的了。很遗憾,陪你共度余生的人不是我,但是,不管我今后去了哪里,对你的祝福永远在……”
脑海中千遍万遍回放着程浩岩给自己的最后留言,极具惊恐的阎雪晨提着婚纱,赤着脚,率先闯进医院的大门。
驻足抢救室门外,只看见满身是血的医生摇摇头,叹息而去;只看见惊呆的程鹤荨挥泪掩面,痛心疾首;只看见不敢相信的何灿,抱着肖俊彼此撕心裂肺。只看到神情呆滞的林梓墨瘫软在地,声泪俱下,悲痛欲绝。
时间仿佛一下子停止,脑子一片空白的阎雪晨,切肤之痛中,千言万语,似乎再也听不见他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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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就此完结,心却很不落忍,需要再更几章,换个结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