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里,除了偶尔一起去医院探视正在静养中的阎正明,很多的时间里,程浩岩借口多多,更加很晚回家。---
深刻体会到这女追男隔成泰山的阎雪晨,琢磨透他套路后,以毒攻毒,自己回家更晚。
连续几日三更半夜才回家,这么一个我行我素,独自穿行的女孩子成何体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程浩岩,明明心中不满,却又不想找理由管她。
坚持几日实在忍受不了,僵局不过,便自己提前回家,在自设的时间里,等她安全归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待变成了一种煎熬,让人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相思如布,积水成渊,相思如网,束手就困。
相思是千年的蛊,凡胎难胜,相思是穿肠的毒,刮骨难疗。
泳池内,不知疲倦的程浩岩一圈又一圈,发泄着体内沉甸甸无人可诉的情绪。
酒吧归来的阎雪晨,被七嘴八舌的闺蜜们嘱咐着千万要矜持点,既然欲擒故纵的法子见效,那就恒心一竖,死磕到底。
然而,同样相思泛滥的阎雪晨,在情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故作清高,拿起范儿来。
就因为上次老毛病犯了,腿不争气抽筋,一个愚蠢的善意谎言,竟惹得他不高兴。走火入魔的阎雪晨,自那日起,冲冷水澡,泡冷水浴,睡前把空调开的更低,就算冻得瑟瑟发抖,甚至有了感冒的前兆,也要一意孤行地执着。
悄无声息回来的她,同上次一样坐在石阶处静静的观望。
人鱼靠岸,无意间的四目交汇,一方暗藏着喜悦,一方包含着深情。---
“你回来了。”今天还算乖,比预期的早很多,颇有欣慰的程浩岩靠在岸边,许久没这样主动向她招呼。
“嗯,今日酒吧不太忙,就提前回来了。”百年不遇的主动,阎雪晨受宠若惊般,心中反复暗示自己要矜持,矜持,结果这演技还算过关。
“嗯!回来就好。”见她回答的干脆,程浩岩似乎找不到继续聊话题的勇气,接着道:“你也累了,早早回去休息吧,我一会也回去。”
“好。”阎雪晨听话一应,起身离开。
她走了,不再喜欢叽叽喳喳粘着人,不再找理由和自己多说一句话,曾经交际算深的两人,现在陌生的处境,竟连起初的原点都不如。
这样的结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为什么要叹息?为什么要失落?为什么邪恶的想让她因自己依恋不舍,牵肠挂肚。
扎进水里的程浩岩,机械地摆动着略有僵硬的躯体,无比纷杂的情绪,似乎忘记了自己置身在泳池。
少卿,冲了个冷水浴的阎雪晨,披着浴巾再一次出现。
程浩岩不由自主靠岸,紧锁眉眼道:“怎么又回来了?”
“睡不着,想陪陪你。”阎雪晨原形毕露,疏离他,她简直会死。
想陪陪你,戳进了程浩岩柔软的心窝,饱含深情的这几个字,似乎也是他隐忍的心声。不敢说出口的情话,谁知道期待的背后填满慌张。
见她摆姿入水,他转身挥臂前划,星辰点缀的夜空下,两道不可相交的平行线,能够交汇的点,除了彼此相恋慕的心,再无其他。
陪程浩岩游了几个来回,感觉甚好的阎雪晨突然小腿肌肉再次痉挛,在隐忍强撑几米后,无声坠进水中。
默默用余光关注阎雪晨的程浩岩,在头朝左侧肩膀出水呼吸时,竟发现阎雪晨不见了。
同样把戏来二遍么?程浩岩第一反应便是幼稚,不予理睬的他继续前游几十米,再回头,人竟然还未浮出水面。
程浩岩锁眉,暗责她开玩笑没轻重,刚欲再继续,突然脸色骤变。
他身体迅速回游,惊慌失措间扎进阎雪晨落水之处。
心急如焚的程浩岩几番摸索,终于寻找到已无意识的阎雪晨,挽住她纤腰的他,将其用力带出水面。
终于被拖上岸的阎雪晨,仰卧在毫无温度的草坪上,没有意识、没有呼吸、连心跳也没有。
“阎雪晨?阎雪晨?”程浩岩竭嘶底里的呼喊,仿若恐怖的梦境,突然使他微有色彩的世界一片空白。
瑟瑟发抖的程浩岩故作镇定,先开阎雪晨气道,接着人工呼吸,然后拼命按压其胸口,持续心肺复苏。
几次循环,一声轻咳,痛苦锁眉的阎雪晨,终于恢复了心跳和呼吸。
幸好有惊无险,程浩岩松了一口气,他单漆跪地,前倾将手腕垫在阎雪晨后颈微微扶起。“阎雪晨,你没事吧?”
“我没事。”月色下,依旧有些缺氧的阎雪晨在头脑眩晕中,看着一脸煞白的程浩岩,为自己充满着焦虑与担忧。不忍心的她故作坚强起身。谁知痉挛的小腿一软,差点跌了跟头。
“什么样了还逞能,别乱动!”程浩岩当即一喝,及时将她扶住,而后公主抱抱起,一路抱着回了二楼起居室。
将阎雪晨放入沙发,然后找了个毛毯披在她身上,后怕的程浩岩开口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溺水了?”
“啊……”被这么一问,阎雪晨迟疑了一会,思想着上次说谎被怒怼,转念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她诺诺开口:“因为我这不争气的小腿,偶尔有爱痉挛的毛病,这次犯了没拧过它,所以掉进去了。”
这次犯了没拧过它,所以掉进去了?程浩岩拧眉,听着此话火气蹭蹭上涨,再深思,心咯噔一下,莫不是上次也是因为这原因?细思极恐,程浩岩隐忍着怒气黑着脸道:“那么冷的水,腿爱痉挛还几次三番下水,我若不在,你怎么?”
“人家只是想陪陪你嘛!”泪水在眼圈转悠的阎雪晨真心吐露,委屈地低下头。
只是想陪陪你,像是一根有毒的刺,扎进程浩岩柔软的心房,刺痛着他千包万裹的心与魂,直到快使他招架不住,投降为止。
无言以对的程浩岩不做回应,他俯身默默坐在阎雪晨身侧,将她患肢平放在自己膝上,然后双手对合,从上到下反复拿捏其小腿后侧肌肉,几分钟后,他收回双手,隐忍疼惜开口:“感觉好些没?”
被温柔以对,阎雪晨的心窝暖暖的,她盯着他目不转睛回答:“嗯,好多了。”
饱含深情的注视,总是敲击着程浩岩刻意回避的心,迎不起那份炽热,程浩岩忙不迭站起,借口道:“我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些。”
“浩岩……”阎雪晨站起,匆忙拉住他手腕,鼓足勇气道:“程浩岩,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