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早餐之后,程浩岩向阎雪晨礼貌告别,去赴了自己的约。---而闲来无事的阎雪晨,自然趁程浩岩不在的空挡,前去酒吧与闺蜜们会面。
踏进名为精硕散打搏击俱乐部,程浩岩向前台表明身份后,便被工作人员恭敬地引进散打搏击训练场馆。
想随意参观一下的程浩岩,在行至拳击擂台时,打发工作人员赶紧去忙工作,不用单顾自己,尊贵宾旨意,工作人员不做打扰,礼貌离开。
穿过沙袋区,力量健身区,直到步入令人紧绷凝重,热血激昂的自由搏击训练场馆。
击打、擒拿,跌摔。程浩岩凝眸远眺,将学员们的各种格斗攻防招法尽收眼底。
情不自禁中,部队大院里与小伙伴们格斗训练的场景冲出脑海,萦满他整个少年时期的回忆。
一个失神,程浩岩只感觉右耳根部,一股带有力量的清风袭来,错愕间,他稍向右侧敏锐闪身,使来袭者拳锋正好在自己左颈外错开。
不观其人,但闻其势,程浩岩便知此人是谁,他一个邪笑,反客为主,立即以左掌由下向上穿出,至对方右肘部位,然后上身右转,左臂向右下方别拉对方右臂,右拳向前预警式欲勾打对方下颌。
意料之举,不领情的对方回了一个邪笑,游刃有余中见招拆招,灵敏躲过程浩岩攻击。
交手数个回合,处于胶着状态的两人,先以程浩岩出手向对方再次进攻。
对方以左臂向外分挡其右臂,右臂扣按其左臂,待程浩岩双臂受制时,对方头部向前试探性轻撞程浩岩胸部。然后,再以右脚尖绊其右脚,两掌向前抓住程浩岩的手腕,并顺势再抓上臂,弯腰,微微向内侧屈膝,低头给来访的贵宾程浩岩一个重重的过肩摔。
被摔的生疼的程浩岩龇牙咧嘴,躺在地板上义愤填膺吼道:“程鹤荨,这就是你煞费苦心送的见面礼?”
细瞄自己越发绅士并帅气的堂弟,心中得意的程鹤荨摘下拳套,护挡等护具。不满开口道:“谁叫你没良心了,回国几个月了?也不张罗来见你堂阿姐,欠收拾的家伙,这小以惩戒算便宜你了。---”
生死未卜间,见许久联系不上的堂姐终于现了真身,还主动联系自己。鼻尖酸涩的程浩岩,两眼微红,差点喜极而泣,隐忍的他欲起身间,开口责备:“程鹤荨,你讲点良心行不行,这几年的你,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动用我爸的关系旁敲侧击,都对飘忽不定的你疑团莫释,一无所知。我们没有向突然冒出来的你兴师问罪,声讨责难。你倒蛮不讲理,反而倒打一耙!”
“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认真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不准掉眼泪啊,这几年让爷叔,和婶娘为我操心了,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并且分外想念,过阵子一定回军区和美国向二位老人家负荆请罪。”有些理亏的程鹤荨向前挽住程浩岩手臂,用力拽起。
二人直立间,程浩岩双手环扣,深深地给久违的堂姐程鹤荨一个世纪般的拥抱。
心被触及到柔软,程鹤荨抑制喉咙的哽咽,开口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番矫情,一点都不像男子汉。”
“本来也不是男子汉。”程浩岩下巴枕在堂姐香肩,撒娇反驳。
程鹤荨眉眼紧皱,似乎无法再辩,进而哄道:“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还没有死呢。”
思及堂姐的特殊身份,疼惜的程浩岩在理解中,依然忍不住抱怨:“你们的特种部队没人了么?都受伤退役这么久了,还常派你过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大伯伯和大妈妈都已因公殉职,你还想让我们失去你吗?”
“放心,你老姐我命硬着呢,哪那么容易死掉。”程鹤荨玩笑间宽慰堂弟,紧接着小声耳语:“绅士的堂阿弟,我的学员都看着我们呢。你再不松开老姐,明天我们的绯闻会满天飞。”
程浩岩闻言,抽开身抬眼四周,八方聚来的目光里,映射着千变万化般复杂。
无视他人满眼的诧异,程浩岩嘴角上扬,不怀好意近身耳语:“怎么?是不是从来没有男人敢如此对待馆主老板?”
还会开玩笑了,面对性格仿若回到从前的堂弟,心慰中的程鹤荨也不躲避,妩媚一笑间,一边挽着堂弟向贵宾室方向前行,一边故作傲娇道:“你以为呢,他们都怕你老姐发起疯来,会打折他们的腿。”
跟着堂姐的步伐,程浩岩眉飞色舞,幸灾乐祸中叹息道:“嗯,这个我信,哎!我老姐可真是一个暴力狂人加自恋狂魔,以后看谁敢娶你?”
鄙视程浩岩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程鹤荨名义上反驳,实际暗有所指:“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得了。”
“我?一身清廉,两袖清风,已经超凡脱俗,任谁也诱惑不了。”程浩岩信心满满,慷慨言辞。
“超凡脱俗?那你的林梓墨也和你一样超凡脱俗,修道成仙了呗?”程鹤荨话里有话,紧接着又道。
“她不是和我一样要成仙了,而是和老姐你差不多,已然是大龄剩女了,催她放低眼光赶快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这么多年,硬说没有入眼的,真是愁煞友人。”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多年来,陪伴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林梓墨是倾心谁的,唯独他自己一无所知。
程鹤荨唉声叹气,差点将‘还不是因为你’脱口而出。
见堂姐寓意颇深,欲言又止,程浩岩思维旋转,像是开窍般开口:“叹什么气?也知道为自己着急了?”
“才不是。”暗地里咆哮的程鹤荨无可奈何,矢口否认间转移话题:“我婶娘这两年身体怎么样,陪你在美国呆了那么久,打算什么时候,从国语任教的岗位上退了?回来陪我爷叔?”
程浩岩皱了皱眉头,也甚苦恼此问题。思想着自从母亲离开上海二十余年的任教岗位,随自己赴美就医,直至病情完全康健,这么多年中,唯有每年春节,他会低调地陪同母亲,一起回北京军区大院,与身为某军军长的老爸悄悄团聚,除此之外,更多的时间里,身在美国职教的母亲,将所有精力,完全是给了一直不敢回国的自己。
不敢回国,说白了就是这么多年过去,程浩岩依然还是没有勇气接受自己改变身份的事实。
他不知道,当自己以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回京的那一刻,怎样去面对亲朋邻里,面对发小玩伴,面对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际社交圈。
他不知道,当年上海某名校里,人气鼎旺,被众星捧月的学霸小校花,如今成了这幅模样,在俊男靓女的同窗中会被怎样看待。
思想着自己极有可能成为他人茶余饭后间,冷嘲热讽的闲谈,自尊心大过天的程浩岩,便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细思极恐的他,光想一想那颠鸾倒凤,七嘴八舌的画面,简直害怕及了。
宽慰自己中,程浩岩对堂姐如此开口:“身为中国语言文学教师的你婶娘呀,恪尽职守,一心任教,根本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回来陪你爷叔,我一直在做她老人家思想工作,劝她该回国了,可她借口忙于工作,总是一拖再拖,我也拿你婶娘没辙。”
十年的海外生涯,孕育了这么一个依旧不敢正视自己的程浩岩,身为堂姐的程鹤荨,也是分外忧虑与着急。
多多少少参与了他过往的程鹤荨,逼着堂弟面对事实:“还不是因为你,说,这次回国是不是就不走了?”
“啊?我……我这是临时调动,多说还有几个月就回总部了。”生怕自己会被堂姐生留上海的程浩岩,当即表态。
见堂弟那怂样,程鹤荨叹息一口,一本正经的问:“浩岩,你就那么怕呆在上海,那么怕回北京老家么?”
堂姐的继续追问,让本来就矛盾重重的程浩岩更加惶恐,他将目光撇向别处,搪塞道:“老姐……我……我现在不想探讨这问题。”
心病还须心药医,也不知道堂弟的良药在哪里,是那个让她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小初恋肖俊么?以他现在的身份,貌似也不该是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程鹤荨,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上一提,问上一问。
一筹莫展的堂阿姐,见困扰的堂弟实在挣脱不得心灵的束缚,心疼中,急攻进切的她无奈妥协,劝诫自己还是放弃紧逼,多留给浩岩时间,从长计议才好。
“好啦!好啦!不为难你了,进屋,老姐给你泡功夫茶喝。”程鹤荨推开贵宾厅门,邀程浩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