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美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阎雪晨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上繁杂的一堆文件,一边时不时抬起头,不由自主地偷偷瞄着坐在前方正聚精会神工作的程浩岩。---
揽尽他全神贯注时的模样,阎雪晨如同被蛊惑般时而发呆,时而深思,时而痴迷,时而傻笑。
一天已过大半,总感觉被一道道目光时不时袭来,程浩岩停止手头工作,骤然抬头,正对上阎雪晨痴痴中遂不及防收敛的傻笑。
见阎雪晨怪怪的总是打量着自己,程浩岩第一反应是,自己今天的衣着哪里有什么不妥?自查后,并无异样,便开口询问:“阎雪晨,你傻笑什么呢?”
“没……没有!”心虚中的阎雪晨努力掩饰刚刚的失态,生怕他看透自己的小心思,
“钟氏集团起草的合约你整理好了么?签约的时间快到了,拿过来给我看看。”没有就没有吧,程浩岩不做多想,抬手看了下时间,已是下午四点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小时。
“已经梳理修正好,请您过目。”阎雪晨起身将文件双手送至程浩岩手里,调整好心气,不能在肆意妄为的盯着人家看了。
“不错,辛苦了。”展露干练的阎雪晨,办事效率越来越高,深得程浩岩宽心,他满意合上文件,接着道:“钟少选定的那家西餐厅,可预约好了。”
“已经定好,只是在西餐厅里签合约,有点违和感。”这个没谈过生意的钟项宇,选在西餐厅谈生意,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
程浩岩胸有成竹,嘴角上扬道:“地点定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声夺人,反客为主,能够顺利签约才是王道。”
就这样,两个人掐算时间提前一刻钟到达预定的豪华高级西餐厅。
推开门,程浩岩绅士的请阎雪晨先行,自己后脚跟上。随后服务生礼貌向前迎宾,带位向预定好的雅位走去。
优雅别致的环境,柔和美妙的乐曲,温馨和谐的氛围,选择在这里谈生意确实不合时宜。
来的更早的钟项宇百无聊赖滴跺着手指,有意无意的敲打着干净整洁的桌面,远远看到阎雪晨,程浩岩走来,他收回心思,嘴角上扬,装腔作势起身迎上。
“不好意思,让钟少您久等了。”钟项宇这么早在此等候,是出程浩岩意料之外的,他双手迎上,礼貌的与钟项宇握了握手。
“程总客气,我也是刚到而已。”钟项宇礼貌回敬,将视线漂移到职业小套装阎雪晨身上。如此温顺的小猫貌似头一次相见,顿时眼前一亮,生出无限惊喜。
“您好,钟总,我是程总助理阎雪晨。”阎雪晨装作互不相识,伸手与钟项宇礼貌握手。---
“您……好!”钟项宇挑眉,面对阎雪晨险些原形毕露,他握紧她纤细小手,一时间舍不得放开。
自从两人被家族的枷锁各自捆绑自由以后,此次还是第一次相见,换了西装革履一身行头的钟项宇,看起来仪表堂堂,彬彬有礼,本以为会改掉纨绔子弟的形象让人刮目相看,怎想还是这般轻浮,她抽出手,用目光狠狠地瞪了钟项宇一眼。
被瞪一记,钟项宇是无所谓,厚颜无耻,反而笑容更灿。
而抓住阎雪晨手不舍放开的举止,被身旁的程浩岩收进眼底,心中顿时燃起一丝不悦,再瞄他一眼,此人看似眼熟,脑海记忆迅速翻滚,突然定格那晚,酒吧里上前搭讪的粉面小生,随即厌从心升。
长袖善舞,多钱善贾。若不是和钟老爷子意气相投,询谋佥同。程浩岩还真不把这种纨绔子弟放在眼里,为了一纸文约,他劝诫自己,姑且隐忍。
三人礼让坐定,服务生递上菜谱,钟项宇接过转递到阎雪晨面前,柔声言道:“这家的菲力牛排很不错,女生应该都很喜欢吃?”
“什么叫女生都很喜欢吃?好像你很了解女生似的,死家伙别这么盯着我,我和你可不熟。”阎雪晨低头暗腹,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将菜谱推给程浩岩。“我什么都可以,程总您们定吧。”
程浩岩接过菜谱,也不推诿。“既然钟少说这里的牛排不错,那就来牛排吧,我的七分熟,你呢雪晨?”
“和您一样就好。”阎雪晨抬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主子。
以前不是都爱吃五分熟的么?几日不见,怎么突然换了口味,细观对面的两人,你推我就,俨然一副夫唱妇随的感觉,钟项宇吃味,心中别扭。对着服务生点了份五分熟的牛排,另带些前菜,甜点和红酒。
在餐点还没有上桌之前,程浩岩体贴的将餐巾内摺三分之一,余下三分之二平铺在阎雪晨膝上,然后重复着同样动作给自己。
这一系列举动应该是自己才对,却被这小白脸抢了风头,身边的钟项宇越看越不爽。
他将西服外套脱下搭在旁侧的座位上,此时服务生也正好端来了沙拉,拼盘和餐前鸡尾酒。
“女生最爱,先吃点沙拉开开胃。”钟项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首先礼让阎雪晨。
“谢谢!”阎雪晨客套一句,眼神飘向程浩岩。
“看得出钟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雪晨,你不要拘谨,随意就好。”自他们进来,钟项宇的眼神一刻不离阎雪晨左右,殷勤的这么明显,程浩岩怎会看不出,只是有他在,任钟项宇也不敢肆意妄为。他叉了一小块沙拉,放入一直有些不自在的阎雪晨盘中。
这暖味的举动,自然被冒着火气的钟项宇记上一仇,敢和我抢女人,不愿甘拜下风的他,暗自思想着怎样扳回一局。
不谈合约,只谈吃,钟项宇你要干嘛?氛围莫名的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怎样打破。
阎雪晨将主子恩赐的小块沙拉含羞放入口中,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少倾,所有餐点上齐,钟项宇豪气地给了小费,打发侍者该忙啥忙啥,这里不需要他服务了。
往常特会摆谱的钟家大少,今日反常的不需要人伺候,侍者愣愣接过小费,有些莫名所以,不过还是隐忍着心花怒放,礼貌地退出了贵客的视线。
钟项宇指着上来的牛排,笼统的和对面两个人道:“尝尝口感如何?”
程浩岩用刀切了一小块,以叉放入口中,捧场的说道:“味道鲜美,口感厚重,口齿留香。”
阎雪晨抬头微笑,敷衍一句:“很好!”便低头开始将神似钟项宇的牛排大卸八块,叉一小块递入口中,食不知味。
“酒逢知己千杯少,难能可贵是今朝,我先干为敬!”钟项宇端起餐酒,将杯中拉菲一饮而尽。
阎雪晨扶额,不是心疼这般糟蹋拉菲,而是在想这么丢人的钟项宇,你可别说认识我。
程浩岩轻握杯脚,不假思索,随声附和:“钟少爽快,浩岩回敬。”一杯拉菲饮尽。
这次,钟项宇挑衅的目光袭来,阎雪晨对他轻瞟,亦轻握杯脚举起,不知是不是也应该干了。
“少酌一口便是,酒桌上,钟少是不会和小女人计较的,有我陪着便是。”程浩岩体贴一语,话锋转向钟项宇:“对吧,钟少?”
“自然,来,程总,再来一杯。”钟项宇暗暗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他拿起酒瓶,以粗/暴之势将两人酒杯加满。
就这样,不再围绕阎雪晨找话题的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在消化牛排的同时,不知道喝了几瓶拉菲。
一旁的阎雪晨冷汗直流,终于煎熬到餐尾,这时,电话铃声想起,来电人钟项楠。
“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阎雪晨对着从头较劲到尾的两个男人如是说。
“请便!”那两人破天荒默契一次,异口同声。
阎雪晨离开雅座,找了一个方便接电话的地点按下接通键,电话那边便传来急不可待的问询:“雪晨,怎么样?签约完了么?我哥表现如何!”
“你哥?表现特别突出,突出的我恨不得要掐死他!”想起刚刚场景,气愤难平的阎雪晨便火冒三丈。
“怎么了这是?他又惹祸了?”能惹得阎雪晨炸毛,估计事态很严重,甚感不妙的钟项楠,暗暗替哥哥捏了一把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提你哥我就烦,不提他了,这么久了,你们疯够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死回来?”头疼的阎雪晨转移话题,她们不在,要孤独死了。
“我们……还要半个月吧。”想给她惊喜的三个人,明明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却偏偏要这般糊弄她。
“混蛋!你们干脆别回来了。”阎雪晨气急败坏挂断电话,义愤填膺的往回走。
餐桌前,两个男人不知觉中,将眼前的几瓶拉菲喝的精光,餐桌上的餐点除了给阎雪晨留的一份甜点和她未喝完的杯中酒外,已经所剩无几。程浩岩脸色微红,端正坐直。然后冲着有些微醉的钟项宇道:“钟少今日可喝的尽兴?如果不过瘾,再来几瓶也无妨?”
“算了,来日方长,毕竟今日你我都有责任在身,可不能顾此失彼,耽误了正事。”这一席间下来,钟项宇终归说了一句有身份的话。
“英雄所见略同,这是两份合同正本,请您过目,如无异议,请您这里签字。”胡吃海喝一顿,无非是为了这重要环节,程浩岩话不多说,取出已备好的文件,递到钟项宇面前。
钟项宇故作翻阅,却无心细节,神情傲然中似又有难言之隐道:“我这大笔一挥,合约立即生效,只是在签之前,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程总可否……”
当然,成人之美可能不是很恰当,一截的话说了一半,钟项宇便故弄玄虚吞了回去。
见钟项宇微顿言辞,端倪凸显,程浩岩欣然领受,泰然自若道:“钟少但说无妨,浩岩尽我所能。”
“是这样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您的助理雪晨颇有眼缘,能否借她一用,抽空陪我旅旅游,联络联络感情?”钟项宇鬼使神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弦,生意场上厚颜无耻说出这种话。
话一刚落,只感觉自己脸上瞬间被泼一杯酒水,酒水顺着脸颊流进脖颈深处,凉凉的,雪白的衬衫被染的紫红,钟项宇抹了一把僵硬的脸蛋,莫名其妙中勃然大怒道:“程浩岩,你干嘛?”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赤/裸/裸的人肉交易,钟大少爷,生意到此为止,恕不奉陪。”程浩岩不屑一顾,义正言辞中转身拉起不知何时回来,此时已然站在自己身后,呆立诧异的阎雪晨大步离开。
原地不动的钟项宇断档三秒后,才反应过来程浩岩话中的含义:“……”
而不明所以的阎雪晨,顾不得回头再看钟项宇的凶神恶煞与狼狈,被程浩岩一路拽着,直到彻底将西餐厅抛出两人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