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十日,阎雪晨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工作,从起初的简单慢慢走向复杂,像是在一级级考试般,不过哈弗商学院出身的她也不是盖的,对于小助理的这番工作,进入状态后,那可谓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就算他偶尔给予超出助理范围的工作,她也会势如破竹,抵挡掉他发出来的千军万马,总之,经她手的一切均会被她办的漂漂亮亮,妥妥当当的。www.dizhu.org这样规规矩矩的突出表现,自然得到了老板程浩岩的肯定,至此他对她朽木不可雕的看法也算是改观了不少。
这天,终于康复的阎雪晨,与程浩岩道别后,便活蹦乱跳的先行一步下了班,急急赶往医院见爷爷去了。
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身影,加班做策划的程浩岩会心一笑,心中不禁感叹,无忧无虑,年轻多好。
不知不就中,都忙到晚上九点多了,程浩岩喝个口咖啡,合上电脑,起身准备回酒店就寝,行至肖俊办公室时,只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
何灿:“肖俊,鹤菲离开我们都七年了,你还要折磨自己多久?折磨我多久?”
肖俊:“何灿,求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们两个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改变?我不要改变!”
何灿:“我知道你心中的疼,那我的心何尝不痛?如果鹤菲能够回到我们身边,不管我对你的感情是怎样,我定会将它深藏,绝对不会充当第三者,可是鹤菲已经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们两个就因着过去,永远没有未来么?”
肖俊:“她最后一刻都在为我着想,独自一人承受一切孤单和痛苦,甚至面对死亡,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陪伴,她死了,如今的我竟然和她最要好的闺蜜产生感情,背叛我们当初的承诺,何灿,你想将我置于何地,又于心何忍?”
何灿:“我于心何忍?你以为这些年,我的心就好过吗?她将她最爱的人托我照顾,我却连带自己也深陷漩涡,我不想爱,也不敢爱,但偏偏却爱了。我管不住自己对你的感情,内心的谴责无时无刻在萦绕,我就像是一个罪人。一个夺走了最好朋友挚爱的罪人。七年了,我们煎熬七年,彼此活在没有她的痛苦里,爱的纠结让我们彼此麻木更认不清方向。一年又一年,什么时候是头?”
肖俊:“够了!别逼我。出去,出去!”
眼看着何灿含泪破门而出,情绪有些波动的肖俊凝望着门口并没有追赶。www.dizhu.org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程浩岩,隐忍着眼泪,呆板挺直。惨白的脸孔上毫无血色,此起彼伏的心如同丢了魂,撕心裂肺拧劲般疼,他捂住强烈撞击的胸口,压抑着脑海里横冲直撞,五味杂陈的情绪,曾经拟定过千万般各种各样的画面,竟无一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要责怪么?不,别离十年的她,凭什么让一个男人,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继续钟情。要祝福吗?不,自己最要好的闺蜜,爱上了自己曾经的恋人,一时间的梗,他还不知道怎样去释怀。
矛盾重重,重重矛盾,滚滚浪石逆风袭来,要把他那颗孤寂而空洞的心底凿穿,几欲崩溃,几欲失控。
他,强制安抚着自己,七年过去了,自从决定换一个身份,重新来过后,发给何灿死讯至今整整七年。
七年,没再有音讯的他,暗暗活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不敢再触及过往,更不敢再触及过往的人。
然而原以为自己这样淡淡的离去,只会给他们带来短暂的痛苦,怎成想,时间并没有磨灭她在这两个重要之人,心目中离去的阴影。
挚爱与闺蜜,曾经最亲近的人,是否是因相互慰藉鹤菲的离去,而暗生情愫?如今的纠结与折磨,又是否是因鹤菲的捆绑而如此煎熬,彷徨?
错综复杂,谁对谁错?一时怎能明了!
他多想冲过去,告诉他们,她回来了,可告诉了又怎样,她已变成他,是能和他耳鬓厮磨,执子之手?还是成全他与她齐头并进,携手白头?不能,什么都不能,前者再无可能,而后者必定又是一番挣扎与哀伤!他不能说,也不能做,在他们眼里,他程浩岩只能充当一个陌生人。一个不能再走进他们生命的过客,什么都不能。
发现肖俊察觉到了自己,程浩岩草草收回心绪,匆忙擦去泪角,带上墨镜,故作镇定。
“程总还没有下班。”略显疲惫的肖俊道。
“刚忙完策划,无意间听到你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幸亏此时的自己是程浩岩,如果是程鹤菲,他都不知如何自处了。面对肖俊,程浩岩伪装成陌路,强掩心中落寂。
“没关系,反正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肖俊实事求是,也不遮掩。
看尽他眼底的惆怅,不知出于什么理由,鬼使神差中程浩岩如此说道:“要不要一起喝点酒?”
一醉方休,一醉解千愁。
“好,我正有此意,多谢奉陪。”肖俊爽快答道。
达成协议的两个人开车兜了一小圈,最终选择了一家酒吧进去,恰巧是阎雪晨的Magic酒吧。
无暇观望四周的环境什么样,也无暇观望里面都坐了些什么样的人,两个人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两瓶白兰地,坐在高台上开始喝酒。
“看你心事重重,真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风格,介不介意和我聊聊你和何灿?”氛围比较沉闷,但两个人此时的身份和地位,还都需要体面的强撑,程浩岩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就先从了解开始吧。
“我和她……没有过去,也不会有将来。”肖俊一饮而尽,说的斩钉截铁。
“是因为鹤菲?”程浩岩小心翼翼想去探寻,却又怕戳中彼此痛点。
“是,她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人,也是何灿曾经至关重要的好闺蜜。但是她走了,留下一句谎言,便今生不在相见。”肖俊说着,不知觉红润眼角。
“人死不能复生,就像何灿所说,你不能因为曾经的过去,而不要将来吧?重新投入一段感情,或许是你们的解脱,也是鹤菲的解脱,我想她爱的,一定希望看到都被爱。”十年了,看着依旧痴迷与牵挂鹤菲的肖俊,程浩岩好生不忍,揪着疼的心茫然中摆不好位置。却还要掩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番话,或者从心底他是这样想的吧。
“你不懂,如果你知道她怎么离开我,或许会和我一样,对于那段感情,永不想辜负。”肖俊饮尽一杯,接着道:“当初她毫无征兆说自己移情别恋,电话里道歉并提出分手,深知她不是那种薄情的人。所以我追去校舍找她问个究竟,她却悄无声息办理了休学手续,至此一走了之。对于一个尖子生,马上面临考研,却突然休学,并且人间蒸发,不知所向。倍感事情蹊跷的我找寻尽三年,打听尽三年,虽在学校处一无所获,但终有一日偶然看到何灿手机里,一串串均是她与鹤菲往来的信息。才知道她得了癌症,正在美国保守治疗,还嘱托何灿千万别告诉我,我一气之下质问何灿,还和她大吵了一顿,本想去美国陪她一起治疗,却不幸传来噩耗……”他的泪角再也拦不住湿润起来。
“那你和何灿怎么会……”程浩岩压抑着情绪,尽量不让他发现。
“鹤菲的离开,是我接受不了的事实,痛苦与煎熬使我一度颓废,那些艰难的日子,若不是何灿陪我一起度过,恐怕也没有今天的肖俊了。”回忆是一种痛,揭开后满是伤痕。
“所以那时你们……”就算肖俊不说,程浩岩也猜到大概了。
“是,那时她对我很好,准确说特别好,如同鹤菲对我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对鹤菲思念太甚,慢慢的,我竟将何灿和鹤菲混为一人,傻傻分不清。我享受着她对我的好,又害怕她对我好,我怕面对何灿的逼迫,更怕对鹤菲背叛后,无限的良心谴责。”爱与不爱,此时的肖俊,也不想搞懂。
“感情这东西从来说不清对与错,尊重心就好,希望你们两个都会得到幸福。”她离开后的相互扶持,进而日久钟情,应该不算背叛吧。如是宽慰自己,心结或许会因时间慢慢打开。
程浩岩将杯中酒举起,一饮而尽。
“谢谢,但愿比如。”肖俊举杯还敬。
两个人止住感情话题,开始举杯畅饮。
不经意间,程浩岩身旁,坐上了一位美女独自饮酒。没两分钟,便有一个油头粉面,公子哥般的人物上前搭讪。
公子哥依靠吧台,自以为俊脸凑到美女面前:“美女,一起喝几杯怎么样?”
那美女打量一番眼前人,火眼金睛。非常识货,便媚眼抛来,娇滴滴道:“你是狩猎的么?”
公子哥再靠近,将手搭在美女肩膀:“如果你是猎物,这样想我也无妨。”
美女剥开他手臂,将嘴角凑到他耳畔:“就怕你消化不了我!”
公子哥不怀好意,用指尖剐蹭她小脸:“切,开玩笑,我就怕你吃不消。”
美女暗笑无语:“……”
公子哥已同样方式将嘴角凑到她耳畔,故意吹气:“怎么?怕了?”
美女转脸微笑,用食指勾住他领带,贴近他嘴角:“怕你不叫本事,让我服你才行。”
就这样,你一搭我一语的两个人,在程浩岩眼皮底下,勾肩搭背离去。
程浩岩摇头,心中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对于感情也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