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撞木的匈奴步兵嚎叫着往前冲,察尔敢在前引路,嘴里喊着匈奴话。
赫连鸿听到声音,眯着眼睛看过去,“是他。”
察尔敢是草原第一勇士,赫连鸿是唯一把他打败之人。
沈念瞧见赫连鸿的神情,问道:“认识?”
“匈奴第一勇士,察尔敢。”赫连鸿道,“想必那领兵之人,便是匈奴将军格敦了。”
“那你负责解决他。”
赫连鸿睇了沈念一眼:“难道要我出门迎敌?我又不是傻子。”
他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是守城的一方,断不可贸然杀出城去。
即便赫连鸿可以杀出城,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听他的号令。
一旁的严志听到他说的话,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现在确实没有兵了,发出去请求增援的信很多,可是到了今天,除了代州的沈念,其余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眼看匈奴人靠近,严志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做好死战的准备。
沈念一手按在墙垛上,眸中晦暗不明,无人知晓他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墙上还有弓箭手对着匈奴步兵放箭,然而羽箭用得很快,等到羽箭用光,只能等着匈奴人破城,在城门口对决。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反而很平静。
从军者战死,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所有士兵的眼中都带着坚毅的光芒,熠熠生辉。
严志看着他们黢黑的脸,以及残破的衣服,八尺男儿,终究忍不住落了泪。
他大声嘶吼着:“准备迎敌,死战!”
“死战!死战!”
士兵们的呼声响彻云霄,赫连鸿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这就是中原人的骨气。
他们可以内讧,可以内乱,却决不允许外族踏入中原一步!
他们的身形即便没有草原人的健朗,却人人都有一根挺直的脊梁骨,他们身体里流着的,是永远不会屈服的血液!
赫连鸿一眼望过去,每个士兵都横眉怒竖,光是这种高涨的杀意和士气,都能让人骇然。
察尔敢领的兵已经快要抵达城门。
沈念不禁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不远处策马在前之人,以及猎猎飞扬的旗帜,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终于来了。”
城墙两旁的坡道上跑上来诸多身着布衣的人,皆井然有序地架起了弓箭。
严志诧异地回过头,瞧见一个身形文雅之人首当其冲,“放箭!”
箭雨再次降落。
沈念趁此高声问道:“敢问阁下是哪方将士?”
那文雅之人回应道:“代州,冯庚!”
冯庚的声音在城墙上回响,让所有关防之人都震撼不已。
尤其是严志和谢良。
他们都是代州的兵,知道现下代州最大的叛军头子就是冯庚。
朝廷养着的兵不管雁门关死活,前来支援的却是朝廷一直剿的叛军,这让严志和谢良的心中很是复杂。
然而大敌当前,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太多。
这种时刻下,已不分敌我,他们都一样,甘愿为大丰抛头颅,洒热血,甚至战死!
冯庚跨步走上前,先对沈念微微颔首,又朝严志说道:“严将军,我有一份大礼,待会儿要送给你。”
不待严志开口,他复又返回去。
沈念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答应冯庚的事,他已经做到了,冯庚也没有爽约,领了兵来雁门关支援。
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容许他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援兵突然来临,让察尔敢措手不及。
身边的步兵陆陆续续的被城墙上飞来的箭射死,对方到底又来了多少人,察尔敢不清楚。
他已请缨,再折返回去,已经不可能。
只是按照这种情况下去,他领的兵,很有可能还没开始撞城门就全部丧命。
在战后观察的格敦见察尔敢恐有全军覆没的可能,忙叫人吹响撤退的号角。
察尔敢不甘心地勒住缰绳,“撤!”
步兵又扛着撞木跑回去。
赫连鸿看察尔敢仓皇逃窜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关防士兵们也跟着笑,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察尔敢听着身后的嘲笑声,气得忍不住回头看。
但见城墙上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双目中满是愕然。
格敦盯着对面飞扬的战旗,再次领兵后撤。
雁门关在日升高悬之时,又抵挡住了一次匈奴人的攻击。
瞧着匈奴人往后退,沈念仍是没有松懈。
这一次没能成功,恐怕下一次,匈奴人将不顾一切。
这种只守不攻的办法,不可继续,只会消耗更多的兵力。
沈念转身往城墙下走,没有叫上任何人。
严志和冯庚面面相觑,前者一脸疑惑,后者满脸笑意。
“沈兄弟这是去想事情,咱们就不去打扰他了。”
严志颔首,又问:“你方才说要给我一份大礼,是啥?”
冯庚朗声喊道:“带上来!”
他的亲兵抱上来一个盒子。
严志眼皮一跳,接过来打开。
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怒目圆睁的摆在盒子里,纵是见过死人无数,严志还是被骇了一跳。
“他是谁?”
冯庚笑答:“匈奴将领,拓图。”
他细细道来。
原来在赶往雁门关的途中,正好遇到了同样赶往关门的匈奴游兵。
冯庚当即察觉到了不对劲,着人跟上去,和对面在距离雁门关百里处打了起来。
冯庚会说一些匈奴话,抓了一些匈奴兵逼供,得知那领兵之人叫拓图,是他们的将军。
拓图的人怎敌冯庚的两万人,毫无悬念地被悉数杀光了。
然而这不是关键之地。
冯庚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在拓图身上搜出来的,严将军看了之后别生气。”
严志打开信纸匆匆扫了一眼,待他看清右下角的亲印时,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焰来,血丝布满了眼白,咬着牙狠狠道:“杜敬!”
没想到竟然是他!
严志目露凶光,原来杜敬就是杀杨策的元凶!难怪一直自从雁门关被匈奴人侵扰,他就时时找不见人,或是应付了事。
什么看伤兵,讨粮食,都是假的!
严志抽出长刀,就要去城门后抓人。
他今天就要给杨策报仇!
冯庚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冯将军,杨敬还不知道拓图已经死了的事,暂且先瞒住,看他下一步动作,他是匈奴人的眼线,势必知道的比我们多。”
严志只得收刀回来,愤愤地走到一边去蹲着。
他现在需要时间来消化杜敬是内贼,也是叛贼这件事。
他和杜敬共事这么久,虽然性格不合,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做出叛国之事。
杜敬虽是严志的副将,严志却没有把他当成是部下,雁门关的兵力,各掌一半。
布防也是轮着来,如今拓图能带那么多匈奴人进入关内,想必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是趁着他不在,或是换防时把人放进来的。
严志在短短几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现在又得知自己的兵里有人背叛自己,他实在是无法承受,只想自己安静的待着冷静一会儿。
冯庚走到一旁,叫来人先把城墙上的尸体抬下去,望着对面的匈奴军营,心中畅快不已。
他的敌人终于不是大丰军队,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匈奴人。
这一刻,他的心中豪气万丈。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