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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作者:瀑布字数:9510更新:2023-09-01 00:12

原竞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出神而着迷地望着眼前这幅和谐温馨的画面。彭放面对小孩时的温柔,体贴和耐心,他唇角的笑意,明媚的双眼,和眉间藏不住的关心和宠爱,像和煦的春风一样由内而外绽放着阳光。

自己五岁那年第一次遇见彭放的场景此刻历历在目,岁月易逝,眉目如初,当初那双长存于记忆深处的明净清澈的目光如今在原竞心里,更是踱上一层任何无可取代的星辉,刹耀芳华,沉淀入髓。

现在想来,无论是原樱,还是原炀,或是自己,彭放都是一如既往地真诚相待,朴实纯粹地在为自己着想,为自己好。向来都是以真心换真心,然而自己,都打着爱他的名义,做了些什么呢。

“哥哥!”一声娇甜把他拉回现实,原樱举了个大大的蓝色棉花糖朝他扑过来,“看我的魔法糖~彭哥哥说,吃了以后许愿会实现!”

“哎哎小不点儿,别靠我这么近,都粘我头发上了,”原竞把她拉到一边坐着,转头看向跟在后面走来的彭放,“难为你了,还得想着法儿哄孩子吃糖。”

“是你太不会哄她了,”彭放摇摇头,拿了湿巾给原樱擦嘴角的糖丝,

“刚才她跟我说,其实她很希望你和原炀多陪陪她,家里总是只有她妈和保姆,时间久了怎么可能不孤独。去学校了,其他小朋友问她说,‘原樱,听说你有两个哥哥啊,我真羡慕你,你真幸福,啥时候可以让我们见见。’你说这时候她该怎么想。”

原竞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看了看呼哧呼哧吃得正香的原樱,心里一酸,“我们家的孩子都是。。这么长大的,我和我哥都习惯了。。”

“那是你俩大老爷们,跟人家小姑娘能比吗,”彭放扶好原樱,“宝贝儿别动啊,你这头发都散了,小蝴蝶都飞下来了,我重新给你扎一下。”

“姑娘怎么了,姑娘就应该人前人后被宠着惯着?我们也很需要被。。被。。”原竞看着彭放对原樱好成这样,顺理成章吃起了自己妹妹的醋。

彭放挑了挑眉,斜了他一眼。

原竞耳朵一红,“我。。我也很需要被你惯着啊。。”

“我怎么没惯着你了。”彭放哭笑不得。

“你。。你对她也太好了,还。。给她梳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给女生梳头。”

“你要是也留了长辫子,夹了小蝴蝶,我也给你梳,”彭放憋着笑逗他,“至于我为什么会,给女生梳头,是因为我小学时候开始,就特别希望我妈给我添个妹妹,想让她陪陪我,想照顾她。”他见原竞一眨不眨听得聚精会神,眉毛一跳,

“其实吧也不全是这个。我初中时候追过一个校花,头发可长,绑得可复杂,人家很高冷,就是不理我。有次我故意使坏不小心把她发带给扯了,她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哭哭啼啼地摆弄那头秀发。我当时立马就意识到错了,可后悔了,那段时间专门为了她学了扎头发。”

原竞脸色由温晴转为阴天,“你记得可真是清楚。”

“是你让我说的,又不是我故意,”彭放大功告成后自恋地欣赏劳动成果,“看我给你妹妹拾掇得,挺可爱吧。”

“可爱可爱。。你就知道她可爱。。”原竞撇撇嘴嘀咕了几句,看向原樱,“妈让你今儿早点回去,一会儿我就送你。”

“我不!”原樱小肉手抱着彭放的胳膊不撒开,“妈妈才没有跟你说过,是你说要陪我玩的,哥哥说话不算话!”

“我就不算话了怎么地吧,”原竞朝她扮了个鬼脸,“反正我不带你玩儿了。”你可都霸占我媳妇儿这么久了,这绝不是我的初衷。

“你不带就不带,彭哥哥带~”原樱笑嘻嘻地把头枕在彭放手臂上,“彭哥哥,带我去水上世界吧!我想划小船~”

“好,咱们走。”彭放牵着她的小手。

“不行。。。”原竞委屈了,堵在彭放面前拦住他,“你怎么有了她就不管我了。。”

彭放睫毛一颤,隐晦地弯起,“你今天这一出,不就是想让我开心吗,我承认,原樱过来,我确实很高兴。”

原竞愣了愣。

“所以你还挡在这儿干嘛,”彭放把视线移开,轻咳一声,“还不跟上。”

“哥哥,你真羞羞,在游乐园还要彭哥哥替你操心。”原樱略嫌弃地朝他挤了挤眼。

原竞呆立在那儿,心头一痒,像被琴弦温柔地拨动。花坛丁香芬芳秀溢,树里白槐漫开如雪。

虽然由于孩子太小,三个人很多项目都不能玩儿,但依然耗到了晚上八点。小姑娘爱美,让彭放给自己拍了好多照片,他们仨凑一块儿看着镜头里稀奇古怪又生动的表情和姿势,你一言我一语地笑倒在草地上。

原竞看着彭放脸上的笑容,心满意足地把原樱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儿,再也没有比让自己喜欢的人幸福,更让自己幸福的事了。彭放在一旁给他俩拍照,心田一方温暖如初。

最后,原樱被吴景兰安排得司机和保姆接回了家,原竞和彭放在公园散起了步。

羊肠小道伴着安静泛着流光的湖水,把月光剪碎成金黄。原竞从后面抱住他,感受他平和舒缓的心跳。

彭放没动,眼睛望着平坦如纸的湖面。

“彭哥,对不起。”原竞吸了下鼻子,小声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不管我说多少次对不起都很苍白,都没有用。但是我还是想让你明白,我为我之前对你的误解和造成的伤害道歉,对不起。”可能是心慌,他收紧了胳膊,

“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听取你的想法离开你和你分手,我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讨回都可以,但是那个人必须是我。你身边的人,永远只能是我。”

彭放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竞把他身子转过来正对自己,手指捧上他的脸,好像担心他不相信一样,“可能你不记得了,其实,从我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你,我。。我就很喜欢你。。”他微微低下头。

彭放有些惊讶,怔怔地望着他。

“只不过当时你只是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可那个眼神我一直都记得。”原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我十五岁,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主动地关心我对我好,可我却老是故意找事儿攻击你。那时我讨厌爸妈和大哥,觉得他们都不关心我,觉得他们都过分冷漠。你又和大哥这么交好,我就很私心地以为你们都一样,对我从来都只是表面装装样子。后来,我们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能看到你待我有多好,后悔,自我怀疑,对你的依赖,到最后,逐渐演变成,另一种感情。”

彭放被他说得脸开始发烫,“你能不能别说了。。”

“后来我对你表白了,你拒绝我,我当时以为你是在跟我摆大哥架子,把我当成小孩儿,觉得我幼稚所以才不理我,于是我等了一段时间,等不及了,我就。。”原竞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再后来,你虽然没有再拒绝过我,可我总担心你是在敷衍我或者在寻觅一个更好的机会离开我。我中了歪门邪道,想了很多。。很多很混账的方法把你强行留在身边,即使心里清楚这样做只会把你越推越远,但是我放不开。”

原竞眼眶慢慢渐红,声音哽咽,“我人生第一次喜欢的一个人,我以后都只会爱着的一个人,你让我怎么放开啊。。”

彭放一阵揪心的难受,轻声说,“原竞,你的喜欢,太过执着,太过热烈,也太过强势。而我,我。。我不求执着,不够热烈,也不。。也没想过这一辈子,仅一双人。和我在一起,会让你怀疑你的坚持,歪曲你的纯粹,模糊你的初心。没必要的。。这话,我老早就想说了,曾经我不是没想过为了我们两个人拼一把,可是现实,不管是别人,亦或是我们自己,都很难,太难了。”

“没有那么难,”原竞认真地看着他,“我哥他们还不是。。”

“你哥?”彭放苦笑一声,“你哥为他的感情埋得单,为现在的幸福所付出的代价。原竞,你承受不住的,我也不想让你去承受。”

“可是我愿意。”原竞坚定道,“只要你不放弃,我就永远有办法,没有什么事会比死亡更糟糕,除了失去你。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会死。”

彭放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如果我要放弃呢。”

原竞眨了眨眼,揉了揉他的后脑勺,重新把他抱回怀里,笑得格外荒凉,“那我只好重新把你关起来了,直到你答应不离开我。”

彭放心脏狠狠地抽了几下,声音小得只有鼻音,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你真的是神经病。。”

“是啊,谁让你招惹了我这个神经病呢”原竞嘴里苦涩不堪,视线雾化模糊,“我就是从头到尾只喜欢你一个人的神经病啊。。”

那天以后,原竞能明显感觉到彭放的态度有放软的迹象,不再一开口就是冰冷的拒绝和嘲讽,有时说到感兴趣的话题,还会认真地搭几句腔。

在他的“威逼利诱”和无数次“偶遇”下,他俩重新同居。原竞的细心和体贴仿佛完全回到从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比较苦恼的是,虽然住一起了,但彭放坚持不要和他一起睡觉了。

所以每天一到晚上,原竞可劲儿地闹。

这天,彭放在浴室洗澡,原竞就站在门口端着小板凳堵他。彭放前脚刚出浴室,原竞就把他用力扯进自己怀里。一双眼睛恨不得透过睡衣把整个人“摸”个遍。他这么一想,汹涌地小火苗就蹭蹭蹭往瞳孔里蹿,很快烧到了彭放那里。

“你干什么。”彭放眯着眼问他。

“我。。。”原竞呆呆地咽了口吐沫,“我想。。帮你涂身体乳,你皮肤。。最近好像。。不太。。好。。”

“我一男的涂个毛身体乳,”彭放眉毛一挑,“还有你刚说我什么?我皮肤不好?”

“不是不是。。”原竞自扇嘴巴,“这不最近。。天气太干了嘛,皮肤再好,咱也得保持,让它更好,对吧。。”边说边盯着人家的锁骨舔嘴唇。

彭放看了看窗外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大雨,幽幽道,“所以你想怎么保持啊?”

“我给你涂!”原竞兴奋得眼中精光一闪,“你放心,我技术很好的,专门练过,1v1服务,保证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儿都不放过。。”

“你确实专门练过,”彭放拿擦头毛巾丢他身上,“我不就是那块实验田。”

“你都知道啊。。”原竞松开手,埋怨地撇撇嘴,“那你还不让我碰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得病的!”

“那两年你也没碰,啥事儿没有反而更健康了,”彭放拿了个苹果边啃边说,“还是说你瞒着我,其实那时候。。”

“我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原竞明显慌了,“你你你。。”

“我什么我?”彭放故意气他。

“你。。别吃苹果了,不甜。。”原竞咳了两声,立马堆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吃红提吧,我专门让朋友从加州空运过来的,还一个个切开去了籽儿。你要不想动手我喂你啊。”

彭放看了看茶几上那盘红宝石一样的提子,又看了看原竞,一抹浅浅的笑意溢出嘴角,“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原竞紧接着碎碎念了一句,“只要让我上,怎么都不麻烦。。”

“你嘀嘀咕咕什么?”

“没。。没什么。。”

彭放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扔提子,原竞坐一边一脸怨念地抱着抱枕拔流苏上的穗线儿,都快被他拔秃了。

“原竞,”彭放突然说,“这节目好看吗?”

“好看。”个屁,原竞低着头闷声道。

“你告诉我放得什么。”

“新闻联播。”原竞继续埋头蹂躏流苏。

彭放努力憋着笑,揉着脑袋把球赛切换成了百家讲坛。

原竞觉得不太对劲儿,“你笑什么?”

“没什么,”彭放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你挺适合去学历史当个教授啥的,还可以给我讲讲梁山一百零八将。”

原竞扭头瞟了眼电视,老先生正在讲“梦回红楼”。他眼珠转了转,然后嗔怒地把他手里的提子拿过来放自己嘴里,“你就知道调侃我,知道我现在不能收拾你对吧。”

“老夫劝你谨言慎行。”彭放得瑟地冲他挤了挤眼,“行了不跟你闹了,去,把电视柜二层那管药膏给我拿过来。”

“拿那做什么,”原竞立刻紧张,“你哪儿受伤了吗?”

“就前几天睡觉时候可能被虫子咬了,有点肿,”彭放说,“毕竟不好看,那么红一块儿。。”

“红就红呗,要用我明天去医院给你买更好的药,不要乱抹,”原竞边说边翻出那盒药膏扔进了垃圾桶,“而且过期了。”

“可是。。”

“没事儿,长在肚脐那儿,又没人看得见。。”

“。。。。”

“。。。。”原竞突然手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子。

“你怎么知道长在什么部位。”彭放眯起眼睛盯着他。

“我。。。”原竞预感大事不妙。

“原竞你大爷的竟敢半夜偷看我睡觉!我他妈锁了门的!!”彭放大叫一声把枕头朝他丢过去,“你这神经病真他妈防都防不住!”

彭放一方面觉得不好意思,一方面对原竞的耍赖手法“刮目相看”,骂骂咧咧个没完。原竞心一横,冲过去把他整个人一翻,倾身压了上去,两手在身后直接反剪,并拿毛巾堵了他的嘴,“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谁叫你这段时间不让我碰你的。。还不许我饱饱眼福吗,我他妈又不是柳下惠。。”

“唔唔唔!!”彭放被他气得要死,越挣皮肤越红,把原竞看得鼻血都快出来了。这么一想,他胆子又作死地大了起来,就着反剪对方的动作把人直接扛了起来往卧室抱。

彭放头刚一砸在柔软的被子里,整个人晕得七荤八素,原竞取了他嘴里的毛巾,迫不及待地掐着他的下巴,把舌头伸了进去。

彭放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胳膊不自觉地搂上他的背,原竞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沉沦地伏在他的胸口喘息,“这次一定不会弄疼你的。。相信我。。”

彭放心里这段时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眼睛里也是许久未见的粉色的情欲,“弄疼一点儿。。。也没关系。。”

原竞怔了一秒,心火一烧,心弦一爆,猛烈地扑了上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彭放想。

时间眨眼间到了九月。几乎所有人都进入繁忙阶段,这天,原竞正在办公桌前忙着做表格,付晓云的电话就来了。

“好久不见原竞,”付晓云说,“你今天没来学校吗?”

“实习有事,请了假,”原竞马不停蹄地敲着键盘,其实是这段时间彭放太忙了,他心疼,决定多抽时间来帮他分担。

“好吧,”付晓云顿了一下,“我也有事找你,你来付氏一趟吧。”

“干什么。”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付晓云笑道,“那份合同。。彭放签了没。”

合同?原竞手慢慢停了下来。

付晓云见他不说话,“怎么?他不肯?原竞,这可不像你啊,他不肯,你应该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签。。”

付晓云阴阳怪气的口吻惹得原竞直犯恶心,“不签了,他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他了。”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原竞正想挂断,付晓云突然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那份合同我需要回收。今天下午给我送来吧。”

“我让人代送过去。”他实在懒得和付晓云打交道。

“还是你亲自来吧,”付晓云说,“毕竟这事儿挺私密的,若是让人探了口风,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原竞想了想,“好吧。”

付晓云挂断后,眼神瞬间阴冷无比。

下午,原竞亲自去了付氏办公室拿给付晓云,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掉头就要走,“等一下。”

原竞扭过头狐疑地望着她。

付晓云把合同书从袋子里抽出来仔仔细细地翻看,边看边起身向他走去,“能告诉我彭总不愿意的理由吗,老实说,我很失望,骏綦这么大一公司,竟然这么不把我爸爸放在眼里。”

“跟这没关系,”原竞皱眉道,“他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想干涉。”

“你现在跟我说不想干涉,”付晓云轻笑一下,“当初你可不是这副作态啊,怎么这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你还有脸问我,”原竞冷道,“你当初为什么告诉我,重庆那次火灾彭放救得是施颖,我现在都明白了,全都只是你在胡言乱语。”

“我再胡言乱语,你不还是信了?”

“你——”原竞气得扬起了拳头,却被付晓云握住了手,“原竞,你真的就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我的话吗?如果你真的对彭放有信心,真的对你们彼此的感情坚定无二,那我无论说什么,你根本不会上当。”

“不要为你的不要脸找借口,”原竞猛地甩开她的手,“我承认,在我们的这段关系里我确实做得还不够,但那都是我的问题跟彭放没有关系。我们会好好地在一起,用不着你操心。”

“他就这么好。。值得你一次又一次这么维护他。。”付晓云眼眸暗了下来。

“关你屁事。”原竞冷嗤一声,满面寒霜地看着她,“我警告你,再让我发现你居心叵测,从中作梗,我不会放过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付晓云抬起头强迫自己脸色恢复正常,“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不过原竞,这份合同你不签,我仍然需要你签一份解约协议,这不难吧。”

“为什么,我们并没有签约。”

“但是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你这阵东风,却刮错了方向。”付晓云叹了口气,“就当作帮我给底下的人一个交代吧,签了解约协议,我就再也不拿这事儿烦你了。再说,施颖股份转移的事,我可是全心全意帮了你,当初你承诺的反馈就是签合同书,可是你因为别人反悔了。我现在只是让你签个解约协议,你都百般推辞。。原竞,做人。。不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嗯?”

原竞沉默了一会儿,“行吧,笔给我。”

付晓云笑着给他递了钢笔,把解约书翻在他面前,“你可以好好看看,免得以后有啥事儿还要赖我头上。”

原竞没理她,认真地看了两遍。他也希望这事从此告一段落,彭放好不容易原谅了他,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和他好好过日子。

原竞看完后,正准备签,此时突然进来一个人,不知道端了什么东西,脚下一绊,整个人倾斜着摔了过来,正好倒在原竞肩上,手里的东西把合同书完全湿了个透。

“你干什么这么不小心!”付晓云大叫着把她从原竞身上扯开,“你看看你,把协议弄成这样,让人家怎么办!”

那人是个怯怯糯糯的小姑娘,估计是个实习生,“对。。对不起付总,对不起先生。。”

原竞看着文件上的咖啡渍和自己衣服上泼洒的不小的面积,心里更加烦躁,“赶紧拿新的过来。”

“那不快去愣在这儿干嘛!”付晓云揪着小姑娘的头发把她推到书架处,“第三层第五格。”

小姑娘发抖地拿了新的协议,战战巍巍地放在原竞跟前,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翻到签字位置,哭得鼻子都堵了,“先。。先生。。对不起。。”

原竞看也没看,心烦意乱地签了字,把笔往桌上一扔,甩手就走。

付晓云立在原处盯着原竞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视线尽头,拿起方才签好的文件看了看,嘴角慢慢勾起诡异的笑意。

小姑娘被她这副样子吓得更加毛骨悚然,“付总。。。”

“你做得很好,”付晓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导致她抖得更厉害了,“放心吧,明年六月的转正名额,我会记得,让人事多关照关照你的。”

小姑娘虽然还是被付晓云吓得厉害,但笑容也已经藏不住了,忙不迭鞠躬“谢。。谢谢付总!”

原竞开车回去的路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以为应该是最近加班太累了。于是把车停在路边去了趟超市,打算买点食物给自己和彭放都补一补。

当他提着东西往车处走时,突然看到正前方马路上,一个女人即将被一辆汽车横冲直撞碾压过去。

原竞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跑了过去,大喊了句“小心!”之后,迅速拖着女人滚倒在路边花丛旁。

那辆汽车明显也出了一身冷汗,司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多谢你了小兄弟,不然真要出大事了。。”

“先检查检查人有没有受伤,”原竞说着低下头,只是这一看,双方都愣住了。

原竞怎么也没料到,他意外之间救了的人会是彭放的妈妈,当初相见如仇的姚宪玲。

姚宪玲明显也愣住了,手指着原竞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是原竞!!”

原竞努了努嘴,觉得舌头抽筋儿了。

“是你救得我。。”姚宪玲皱着眉问了句,然后一脸嫌弃地嘟囔道,“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夫人!!夫人啊。。”这时跑过来一个女管家之类的人,原竞想了一会儿记起她好像叫Amy,“夫人您怎么样啊,老天啊吓死我了。多谢这位同学。。哎?你不是。。”

原竞觉得有点尴尬,“那个。。你帮我把姚阿姨扶到我车上吧,我看她腿好像受了点伤,我。。我送你们去医院。”

“不用!谁知道你又安得什么居心!”姚宪玲倒是在场最精神的一个,她严厉地盯着原竞,“我不是听说你去当兵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得?你。。你没有和我儿子再联系了吧?”

原竞苦恼地叹了口气,“阿姨,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这位女士,你要吵,去医院了再吵行不行,”司机劝道,“人家小伙子刚才舍命救了你,你们就算有啥私人恩怨,也不应该这么大脾气啊。。”

“救了我算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救了我的命,明天就要抢走我儿子,那才是要了我的命!杀人不见血那种!”姚宪玲越说越气,原竞恍惚觉得姚女士当年火力全开的气场此时全回来了。

司机一脸懵逼,显然没听懂。

Amy才不管那么多,她就是担心她家主子的腿,“夫人,咱让这个同学带我们去医院吧,我们的车。。老姜停得老远了。。”

“那让他赶紧开回来!”姚宪玲吼完Amy又开始吼原竞,“你给我说清楚,施颖的事是不是你搞得!本来施颖一升职,她家餐厅一落成,我就准备让他俩订婚了,结果我前天才知道出了这么多事儿!你。。你是不是存心跟我儿子过不去,还要让我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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