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虎闻言点点头，招来人：“把他们都带回衙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件事不是他一个衙差能解决的，与其自己头疼，倒不如把人带回去，让赵括和霍出学头疼。
而且升堂断案这种活，本来就是县太爷的。
陆百川走不了路，陶大虎就让人找来了一辆板车，路过霍窈时，他咬牙低声道：“我们走着瞧。”
霍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马郎中不是当事之人，却是见证人，陶大虎便将他一并请走了。
去衙门的路上，过往百姓看着这一幕，俱是指指点点，说来也是巧，其中有人认出陆百川。
“百川，你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能把打成猪头的陆百川认出来，霍窈觉得，这人眼神还挺好的。
眼神挺好的那人，是陆百川的邻居，看着他长大，一开始确实没有认出来，但越看越觉得眼熟，再经过辨认，正由衙差拉着的板车上坐着的猪头，可不就是陆百川吗。
陆百川整张脸上，几乎没一块好地方，唯独一双眼睛还能看，只见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突然大声说：“是被霍双打的，就是我们学塾的同窗，县太爷师爷的三儿子。”
本来这一幕就引起了来来往往不少人的注意，毕竟除了熟悉的人，他们并不太认识霍窈和陆百川，可认识穿着县衙衙差衣裳的衙差，和医馆的马郎中啊。
马郎中是清河镇远近闻名的大夫，去找他看过病的人不计其数，故而，他并不算脸生之人。
一方是县衙的衙差，一方是医馆的马郎中，板车上还有一个明显是被人打出来的猪头，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这样的一个组合，随便放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再加上从医馆到县衙要经过集市，人最多的地方。
此时听到陆百川的话，注意的人更多了。
毕竟，谁都爱看热闹，尤其，打人的还是县太爷师爷的三儿子。
故而，等霍窈他们到县衙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百姓。
陶大虎的脸色其实并不好看，从陆百川堂而皇之的把霍双的身份点明时，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他不知道陆百川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经他这么一说，这事闹大了是真的。
而且这么多的百姓跟来凑热闹，若是他们有心偏袒，光是民愤这一块，就成了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到时候，打人的霍双……
陶大虎觉得，这事还是得提前跟赵括和霍出学通个气，于是回到衙门后，他让其他人先把陆百川他们带去公堂，自己则去后头找赵括和霍出学。
陆百川看在眼里，知道陶大虎干什么去了，也没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县太爷有心偏袒霍双，有这些老百姓在，他根本不用担心。
毕竟，他们可是最好使的刀。
想到这，陆百川看向霍窈，见后者依旧一副沉得住气的样子，嗤了声，看她还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陆百川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霍窈慌乱时的样子。
这个女人，太难以勘破，她的脸上，始终是那副浅笑，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高深莫测的让他厌恶。
他最想做的，就是撕破她的高深莫测！
另一边，陶大虎去到后面，找到赵括和霍出学，把这事跟他们一说。
赵括听完后顿觉棘手，他看向霍出学，后者却一脸纳闷道：“这事不对吧，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老三还烧得下不了床呢。”
换而言之，他是怎么打的陆百川？
别说他烧得下不了床，即便没有发烧生病，霍双也没那个能耐吧？
知子莫若父，他几个儿子除了老大和老二之外，都是些窝里横的性子，也就只敢在家里发发脾气，跑到外面，却是不敢的。
说老三打人，霍出学一点也不相信。
更何况，这两天老三病歪歪的，连学塾都去不了，他哪来的力气，打人？
“霍双病了？”赵括有些意外，这倒是没听说。
“病了好几天了，一直没去学塾，今儿个一大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回来刚进门就晕倒了，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
赵括提疑点：“那会不会他跑出去就是去打陆百川了？”
霍出学愣了一下，果断摇头：“他烧得连路都走不稳，就算打人，也只怕是挨打的份儿。”
见霍出学说的斩钉截铁，赵括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这事另有蹊跷？”
赵括便让霍出学待着，他自行去前头看看。
身份已经在百姓中公开，霍出学作为霍双的父亲，必然是要得回避的。
等到了公堂上，赵括看到堂上正冲他微笑的霍窈，突然灵机一动，这事其中恐怕是真有蹊跷啊。
堂很快就升起来了，陆百川一口咬定，是霍双打的他，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括道：“宣霍双到堂。”
在等待衙差把霍双带来的间隙，赵括基本上把整件事的前前后后都了解清楚了，随后下意识看向霍窈，后者冲他无辜的眨眨眼，没什么避讳的，点点头。
赵括：“……”
这事果真有蹊跷！
但打人的不是霍双，而是霍窈！
霍窈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赵括觉得，自己新官上任遇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个棘手案子！
没多会儿，前去霍家的衙差，便抬着一副担架回来了，后面跟着的是方氏。
一看这副担架，再看担架上的霍双，陆百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氏战斗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一进来便哭嚎起来：“天地良心啊，我家老三烧得到现在都还没醒，他哪来的力气打人，有些人真是好狠毒的心啊，我家老三一直对他不错，现在却被污蔑泼脏水，赵大人，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可都要给我家老三做主啊！”
衙差跟霍家都是熟人，去霍家的衙差也没有避讳，直接把事情跟方氏说了，方氏当即就不干了，且不说霍双一向跟陆百川好的一个头，为了陆百川，还曾跟家里闹翻过，他怎么可能打陆百川？再说了，一个发烧昏迷的人，怎么可能把人打成猪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