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贺关和燕煦准时驱车去机场。
在去机场路上,贺关一直心不在焉,偶尔看周围的路景,不停转动手里的手机。
刚才他打开之后草草看了两眼, 便到了来接任宁的时间, 按照日程前往机场。
现在……现在就处于一个好像明白了, 但又没有完全明白的状态……
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简直在挑战他的认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感觉其中一个好像很疼……
不知道左位……哦不, 应该是右位?
——贺关暂时没搞懂, 这两个词他第一次见,还是在今天这个不可描述的网站视频标题上。
总之,右位一直在难忍地抽气……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隐忍的抽气声音,挥之不去。
贺关片刻闪神, 等回过头,发觉车已经在停车场停好, 身边的燕煦递来一只口罩。
他接过来戴上,一行三人从车里下来,去到达大厅接人。
飞机晚点二十分钟, 贺关坐在大厅椅子上处理一下青途工作室那边的事项。
上次的主打曲由他们工作室承包之后, 整个从开始到最后拿到成品的过程体验良好。
贺关有意把副主打和一首收录曲也交给他们。
聊天时, 贺关还没来得及提, 工作室里的贝斯手兼外宣负责人主动向贺关抛出了橄榄枝:
贺总,上次那首歌很符合流行市场, 我们工作室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 后续新歌我们很想和开盲盒工作室继续对接。
但在网上没有找到相关信息,实在叨扰您了。请问您有开盲盒的联系方式吗?可否麻烦您牵个线?
贺关微微一愣。
青途的意思是……
开盲盒的这首歌很不错, 希望能提前联系到作曲和作词, 方便他们后续一起做音乐。
他有些晃神。
在贺关鲜少注意的地方, 有很细微的东西被人注意到,且十分欣赏,其实他很高兴,但没想到自己那么高兴。
原来自己还是很想写歌。
他还是喜欢写歌,喜欢音乐。
喜欢背着吉他到处去玩,喜欢摆弄钢琴键,喜欢对着五线谱一筹莫展,直到成功填满。
管理公司他做得很好,但他并不喜欢,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不得不做。
贺关在思考如何回复的时间,有人的脚步声大而明显,连着两个行李箱滚轮滚动声,一起向他冲过来。
贺关抬头,看到高高兴兴向他跑过来的任宁。
贺关:“哥。”
任宁上来给他一个拥抱,接过燕煦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喘了口气,说:“走?我现在就想回去睡觉,可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那边的对接多难松口……”
贺关含笑听他诉苦。
杜俊彦拿起任宁的行李,一行四个人一起走向电梯。
他们四个先进电梯,后面两个女孩跟着想进。
她们之间只有一个行李箱,也是一个接另一个。
但她们的眼神在四个男人之间扫视了一圈,犹豫了几秒。
贺关主动朝里让位,和燕煦挤在一起。
贺关感觉自己的后背抵住了燕煦的公文包,问:“挤吗?”
燕煦:“没、没事。”
两个女孩看到贺关的动作才走进来,点头道谢。
贺关:“不用谢。”
其中一个女孩听到他的声音,惊讶地问:“关关?又碰见了?”
贺关:“……”
怎么人生就是那么巧?
是上次在蹄膀肉餐馆碰见的女孩,看样子她是来接机的。
贺关:“……确实好巧。”
贺关看下飞机的女人也有些面熟,打量了她一会儿,问:“我们是不是也见过?”
下飞机的女人笑了笑,给他比了个叉。
是上次贺关带着楼冬藏去买手机,手机卖场里的那位导购小姐。
贺关看接机的女生又要开口,主动说:“不签名不拍照,谢谢你的喜欢。”
女生撇了撇嘴:“好无情,这是拒绝模板吗?”
贺关向她摊了摊手:“不是明星了,不承接明星业务。”
女生:“你和小鱼怎么认识?”
贺关转向刚下飞机的导购小姐:“小鱼是……”
导购小姐伸出手:“我叫池鱼。”
贺关和两个人握了握手,在电梯下落的时间和两个人攀谈。
上次要签名没要到、这次贺关依然不给的女生叫程安然。
之前碰到的导购小姐叫池鱼。
只不过导购小姐现在已经不做导购了。
听她说在那里遇见的奇葩客人太多,即使工资还不错,也不打算再做服务业,就辞职出去玩了一段时间。
现在和发小程安然联系上,干回了老本行,导演。
贺关:“你们都是导演系的?”
程安然靠着池鱼笑:“池鱼学的是导演,现在正在找工作呢。我学的广播电视编导,在电视台工作。贺总如果缺人,可不可以给池鱼一个机会呀?”
贺关接过燕煦递来的名片:“当然。这是我的名片,要加个微信吗?简历发给我看看。”
池鱼谦逊地接过来:“好,谢谢您。”
她动作不紧不慢,面相大气,有些佛像,给人眼缘很不错。
程安然晃晃手里的彩虹丝巾:“哦对了,关关我看你直播了,加油!爱情无罪!”
贺关哭笑不得:“我真的……谢谢你啊。”
池鱼难得有了点其他表情:“什么意思?”
程安然:“哎呀一会儿再和你解释……”
她拉着池鱼哼着歌去找她们的车,和贺关挥手告别。
任宁等女孩们离开才问:“什么直播?关子你现在在做主播?爱情无罪又怎么了?你谈恋爱了?”
贺关:“车上说。”
任宁连他结婚的事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一会儿在车上……贺关告诉他之后可能得备个耳塞。
告别两人,贺关一行走向自己的车,放好行李,在车上落座。
贺关上任之后清掉了一批不服管的老牌高管,现在留下的要么很听话,要么表面上很听话。
即使这样,他在
有时候,有些反馈不及时,他察觉不到。
比如这次的MV拍摄。
贺关:“燕煦,MV开机多久了?”
燕煦立刻知道他在问什么:“进度比较慢,但部门保证说这个月内可以完成。”
贺关:“嗯。”
之前燕煦稍微和他透露过一些MV导演的问题,但贺关前几天忙着和宁之禾谈网综。
他凭空在楼家出现,被带进圈子里,可淮阴市商圈对他还不太熟悉。
最近贺关频繁活动,才稍微有了一些名气,那天能和宁之
原本贺关的计划只是顺利谈成。
现在贺关和宁之禾那边谈好,自然有时间腾出手找公司内部的麻烦,比如现在的MV导演。
他有心想换人,最近一直在让人事招人,但人选贺关都不太满意。
来的几个MV导演的作品都很艰涩,内核太过沉重,总想表达自己,且性格较为孤僻,不适合要流行化、娱乐化的Noliit。
不知道池鱼是不是个契机。
他稍微一想,就被刷完微博的任宁勾住脖子质问:“这怎么回事?你的结婚对象怎么是个男人?”
贺关十几年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又陌生又艰难地抓住他的胳膊:“哥哥哥哥哥我错了听我给你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任宁向他比了个划过脖颈的手势。
贺关向他晃晃手机,给他打字。
开:嘴太快了,下次别当着助理的面问,楼家塞给我的,立场暂时存疑
任宁:[捂嘴][捂嘴][捂嘴]
任宁:不过你们感情那么好是真的假的?别是假结婚他用完把你踹了吧?我说你怎么不让我见老婆,就是因为是男的才不让见吧?!你别被欺负了!我刚看的直播片段,到底怎么回事?
任宁这人确实有些冒失,但他对贺关的感情真的没话说,除了爸妈,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位表弟。
开:之前那段时间太缺钱,有人找上我,我就和楼家签了协议和他结婚了……后来发现人还不错,所以最近确实在谈……
任宁:……
任宁:他对你好吗?什么人?
开:就是我现在公司董事长的儿子。对我挺好的。
任宁继续盘问:是真结婚吗?
开:是,结婚证都在,你看我戒指。
任宁凑过来,看了看他的戒指,想取下来。
贺关:“哥你干嘛取我戒指?”
任宁:“我想看看这是不是真的,给我咬一口……”
贺关笑得差点直不起腰:“真的,真是真的。之前不就和你说结婚了,那时候就结了,我们那时候开始认识。你以为是我退团找借口呢?”
他这么说出来,才感觉到一点时过境迁。
原来短短这么一个多月里,他和楼冬藏已经从一对假结婚的假夫夫,变成真要试着谈恋爱的真情侣。
贺关还是第一次和人建立这样特殊的亲密关系,而且没想到自己的语气如此平和,像是楼冬藏的存在让他十足安全。
放在以前,贺关想都不敢想自己会这样。
但仔细想想,他又确实从楼冬藏那里得到了很多。
先不说住所、工作这些涉及金钱的东西,只说感情。
只说感情。
楼冬藏那样一个盲人,明明因为眼盲被折磨了足足两个多月,明明经受过那么多恶意,明明他们初见时崩溃至此,但他依然愿意为了贺关,展示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
贺关并非不识好歹。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认真和在意,有时候贺关只是靠近他,都能发觉楼冬藏会停下手里的事,注意力全放到自己身上。
——以方便贺关稍微有什么反应,他可以及时跟上。
他一直在强迫自己走出眼盲之后的舒适区。
开: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一起问了吧?哥你想知道什么,我能说的都告诉你。
任宁犹犹豫豫地看他一眼,没有贺关意料中的惊讶,反而抛出一个贺关没想到的……
致命的问题。
任宁: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