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抵达公司时, 贺关一进门就撞见忧心忡忡的燕煦。
贺关:“看见热搜了?”
燕煦:“贺总,公司怎么没发通函?这种热搜公司第二天一般都会进行舆情干预,他们怎么……”
贺关:“我没让, 自己能解决。不要多想, 先把今天的行程和我过一遍。”
燕煦只好说:“上午八点到十点过目文件, 十点开始例会, 下午去高尔夫球场和上次接洽过的宁总打球。对了, 明天上午九点任经纪到机场, 要去接吗?”
贺关:“接, 谈了一大笔生意, 当然要好好犒劳一下。”
任宁这次可是大功臣, 一开始贺关把他派过去,没有抱他能谈成的希望。
但这个机会该给还要给。
这是贺关还他的人情。
毕竟原身醒来只有任宁陪在身边, 也算是一点恩情。
以任宁的性格, 最坏的结果就是谈不拢,贺关大不了再派熟悉业务的人员去谈。
贺关打开今天的财报,看了几分钟突然抬头:“燕煦?怎么还不去忙你自己的?”
燕煦摇了摇头:“我这就走。”
贺关等他关门离开才放下报纸, 看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 重新埋头报表。
*
今天办公效率很高, 例会也很简短。
Logo比贺关想象中做出来的快, APP上线客户端上线得悄无声息, 下载量只有几个。
贺关:“挺好的,宣发开始了吗?”
宣发部部长:“中午十二点发布,宣传位已经买好了。”
贺关:“好,那我就晚上下了班开场直播, 晚上七点半, 你们都可以来看。”
有个新来的员工没掩饰住自己的惊呼:“真的?!”
反应过来, 他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贺关丝毫不介意,点头道:“当然,到时候我会发条微博引流到咱们的APP,顺带解释一下现在还在榜上挂着的热搜。好了,散会吧。”
散会过后,贺关便去附近一家小巷子找吃的,被他找到一家很好吃的蹄膀肉,一边吃一边和楼冬藏发消息。
开:吃饭了没
老楼:还没有,刚刚去撒了虫药
开:这么快就撒虫药了?量确认过了吗
老楼:叔给我看了,应该没问题
楼冬藏打字速度很慢,贺关知道他要听完再回复,于是吃几口和他聊两句,后来想了想,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他现在不是明星,出行时便不是很在意挡着自己,被旁边坐着的一桌女生看了好几眼。
贺关起身要走,电话正好在这时接通,其中一个女孩大着胆子上前,递过来一张他的照片,问:“贺关,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粉丝。”
打通的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一定听到了他这边的吵闹。
女生递过来的这张照片实在很久远,久远到贺关甚至去回想原身的记忆。
他现在回想,只记得一些重要的节点,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刚来时记得清清楚楚的记忆现在竟然都消散了。
就好像季节更替,叶梗脱离树枝掉落,长大之后自然地忘了小时候的碎片一样,悄无声息地湮没于脑海中。
像和这个世界彻底融合了一样。
贺关粗略地判断一下:“这是海选时候的照片?”
女孩:“对!”
贺关:“谢谢你的喜欢,但是签名恐怕不行。
女孩失落地说:“是因为以后都不做明星了吗?”
她年龄不大,看得出见到贺关非常激动,此时没得到回复,一张脸整个垮下去。
贺关:“忙着工作和家庭呢,都不是明星了,再让我上去唱跳算什么?那叫圈你们钱啊。”
女生想了想:“说得也是,不跳也好,反正一开始跳得就不好看,还是算了叭。”
贺关不停附和,试图让女生脱粉:“对吧,反正我都不是星了,还有什么好追的?”
女孩点点头,收起他的照片,说:“那能拍张照吗?你的脸还挺好看的。”
贺关思忖片刻,说:“嗯……这恐怕也不行。”
女生并不强求,在脱粉边缘摇摆了一下,稍微低落:“啊?这也不可以啊,那好吧……再见。”
贺关指指自己的耳机:“我在和老婆打电话,不太方便,抱歉。”
女生想起今天的热搜:“啊?!那她不会生气吧?!”
贺关:“不会。”
贺关先女生一步去结账,走时把她的那桌也一起付了,接着去附近的运动品牌接上燕煦,换好对方挑的衣服,驱车去高尔夫球场。
下午阳光微热,三四点更是暖和,初夏时节,十九二十度左右的天气,很合适运动。
在杜俊彦载着两人去往高尔夫球场的路上,贺关扒拉一下自己的太阳镜,突然问:“会生气吗?”
他们的电话一直没挂。
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会。”
贺关:“啊,那我舒服多了。”
楼冬藏:“?”
贺关:“我平时上班都挺专注的,今天上班写几笔就想起你,还挺稀奇。我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和你打电话才好点。”
贺关说完,自言自语道:“第一回有这种体验,有点困扰,我现在才想明白……”
楼冬藏:“嗯?是什么?”
贺关:“是有点想你了。”
楼冬藏在那头沉默许久,才说:“那我……承蒙厚爱。”
其实他更想说我也是,我还想吻你。
贺关笑起来,看向窗外。
曜影载着人驶入郁郁葱葱的郊区树林,一进树林,高大的桦木遮阴,顿时凉爽许多,贺关闭上眼,说:“我睡会儿,午安,晚上见。”
楼冬藏:“我在家等你,早点回。”
贺关闭着眼,原本想说拜拜,嘴张到一半,临时改了口型,回答:“好。”
他接着摘掉蓝牙耳机,拿在手里很久都没有动。
这么平常的对话,放在以前贺关想都不敢想。
现在竟然和他人实现了。
还是个他没想过的性别。
贺关躺倒在后车座上,拉起运动帽衫的兜帽,摘掉太阳镜,闭上眼。
可他竟然也没有抵触。
甚至可以用还不赖来形容。
……不可思议,又确实发生了。
车厢稍微摇动,幅度很小,刚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程度。
贺关在温暖的初夏阳光里睡着。
*
下午的打高尔夫日程,贺关在高尔夫球场里走来走去,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一边谈工作,一边还要运动,十分耗费体力脑力。
到最后,困难已经不是打球,而是走到下一个击球点在的地方。
贺关打到最后,看到开车来接他们的球童简直像看见天使,被宁之禾在一边笑体力差
贺关今天来主要是为了Noliit后续的综艺杂谈,正巧宁之禾在的娱乐公司很擅长打造网综。
最近几年,宁之禾的“禾苗天地”专项明星系列网综请了个主策划,质量更上一层楼。有很多明星艺人着急签约,贺关当然也不能把自己的艺人落下。
今天打球时,他们主要便谈的这件事。
两个人可以说十分相似,都是被长辈寄予厚望的类型。
相比贺关带着的燕煦,宁之禾带着的助理更像是个监督者,保证他不行差踏错。
只有在助理去厕所的时间,宁之禾才能一改彬彬有礼的微笑形态,大咧咧和贺关抱怨几句。
宁之禾也不是笨蛋,谈吐间自然能发现贺关的游刃有余——
贺关似乎比自己适应得更好。
他有心想学,言辞恳切,性格又大方,贺关很喜欢。而且一边聊一边发现,宁之禾也真是个奇葩,这样也能赚到钱,这个思路还能这么走。
不知不觉生意谈好了,双方也都学到了很多,初步和Noliit签订了三个月的团综。
一来二去,他们便成了朋友,临走时约好下次一起出来打球。
分别时宁之禾表面握住贺关的手和他告别,背地里一走,就开始给贺关发微信消息,轰炸他。
宁之禾:贺关!你那个热搜怎么回事!现在还在上面挂着呢!用我给你撤了吗!别担心!都是小钱!
宁之禾:那种收钱就上热搜的sb公司咱们就是说还是绕个道吧!花钱保平安!
贺关感觉,要不是他们刚认识,宁之禾怕吵到自己眼睛,他肯定要用咆哮体。
贺关:那你来看我直播吧。
宁之禾:你在哪直播?rwkk
贺关:rwkk是什么意思?[网页链接]
宁之禾:rwkk=让我康康=让我看看!你不上网的吗!怎么像个老年人!给我在互联网冲浪啊!不在互联网冲浪的人生是缺失的!
宁之禾看了网页之后又发来一长段:我下载了,这是你们做的APP?搞得还挺不错,谁想的?明星生态链做得很不错,想法很好,就是观众基础太少了,下载量怎么才刚过五万。
贺关很久没回复。
宁之禾:你为什么不回我!
贺关:不好意思,刚到家,忙着给家里人做个饭吃。
宁之禾:欺负单身狗是吧???
贺关:问我的是你,踹翻狗粮的还是你,话全给你说完了,柠檬头,讲点武德
宁之禾的头像是个柠檬头。
柠檬头自知放肆,乖乖退下:我这就走,
贺关:回来
贺关:[网页链接]
宁之禾躺在床上,打开ipad,先去看了眼贺关的微博。
贺关最新一条微博晚上七点半准时发布,什么都没说,带着这条链接。
底下的评论都在问这是什么。
贺关V:星域的APP,今天在这直播。
粉丝:不在微博?
贺关V:不在。
【竟然开发了个APP让你直播……当了董事就是不一样】
【就是说下载了APP回来了……我发现有Infity以前的全部物料,好像还能订阅爱豆,会收到爱豆定期发的私图……震惊到了家人们,内鱼能搞出这种东西?星域卷起来了?】
【还有这种功能?】
【我试了一下订阅明星……】
【好家伙
【系统提示我是第一个订阅者,我的爱豆会回我?怎么回我啊,他还能给我发消息吗?】
【Infity团长竟然真的回我话了!救命我的宝贝你还活着呜呜呜!!!他都多久没物料了!!!天哪他好温柔!!我说你最近怎么样他说我很好,不要担心,在英国留学,还发了张图,那边还是中午!!!我一个爆哭!!!】
【???Infity死忠必须出来一下了!】
【我日,也能订阅Noliit的成员,他们成团是板上钉钉的了是不是!】
【卧槽,开直播是不是要宣布这个APP的?!我去看贺关直播了!】
【有没有第一个订阅Noliit的?哪个姐妹能问问成团的事,让他们回复你啊!我的订阅编号显示我是甘青第318位订阅者,救命你们也太快了吧?!】
【我是金珏第256位……这都什么手速啊姐妹们,音游全P玩家吗?】
【激动的手微微颤抖】
【一个月才五块,这谁不买,我看了,每两天保底发一张私图】
赤道在短时间内下载量暴增。
宁之禾点进首页显眼的写着“贺关直播间”的图片。
窗口自动弹出。
直播地点似乎在餐桌上。
贺关面前放着一个碗,里面是拌饭。
他穿着黑色T,上半身全在镜头里,正在低头把一些一看就很有食欲的饭菜混合在一起。
这个角度,贺关微微垂头,看起来鼻梁挺直,睫毛浓密。再加上皮肤又白,和黑色T对比鲜明,一点阴影都尤其明显。
——是张非常上镜的、帅气的脸。
因为正在拌饭,他稍微用力,嘴唇轻轻抿直,很认真。
拌好之后,他看了一眼屏幕,说。
“晚上好,开个吃播。”
“顺便挑着回答一些问题。”